社区医院那间弥漫着淡淡药香的中医科诊室,空气仿佛在陈大福和赵桂兰跪地痛哭、以及刘智那句冰冷平静的“求错人了”之后,彻底凝固、冻结。时间,在两位老人绝望的抽泣、压抑的寂静,以及刘智那副仿佛置身事外的平静姿态之间,缓慢地、令人窒息地爬行。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擦拭得并不十分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投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界的线条,也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照耀得纤毫毕现,如同此刻悬浮在诊室里的、名为“悲伤”、“绝望”与“冰冷现实”的无形颗粒。
陈大福和赵桂兰,如同两尊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气、又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石雕,僵直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陈大福的头依旧低垂,花白的头发在透过窗户的光束中,显得格外刺眼和凄凉,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低低的呜咽。赵桂兰则仰着头,泪流满面,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死死地盯着刘智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目光从最初的绝望乞求,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微弱却尖锐的、名为“怨恨”的情绪所取代。
她不懂什么“国法”,也不完全理解“他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她只看到,自己夫妻二人,放下了一辈子的脸面和尊严,跪在这个比他们儿子还年轻的医生面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换来的,却只是这样几句冰冷、坚硬、不带一丝人情味的、如同判决书般的话语!这个年轻人,他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看着两个老人这样跪在面前,他就没有一点点不忍吗?!他就不能……发发慈悲,说一句软话,哪怕只是敷衍一下,给他们一点点渺茫的希望吗?!
“刘……刘医生……”赵桂兰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最后一点不甘的挣扎,“我们……我们知道强子犯了法,他该死!可是……可是他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看着他去死啊!求求您,就看在我们两个老不死的,给您跪下的份上……跟公安局的同志说一声,就说……就说我们愿意赔钱!倾家荡产也赔!只要……只要能留他一条命……判无期也好,判死缓也好……求您了!我们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又要拉着陈大福磕头。
然而,刘智的目光,甚至没有因为他们再次提及“磕头”而有丝毫波动。他依旧平静地看着他们,那目光,深邃,平静,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坚不可摧的冰墙,将所有的情感、哀求、悲伤,都冷冷地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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