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六,小雪。
江宁府落了一场薄薄的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从清晨一直飘到傍晚,在屋檐、树梢、石阶上积了薄薄一层。整个沈府都笼罩在这片素白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谢停云站在停云居廊下,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只剩一小滴透明的水珠。
她看着那滴水珠,很久没有动。
晚雪的枝桠上落满了雪,细细的,白白的,像一夜之间开了满树的花。
她忽然想起周师傅说的话——
“花期很短,落完花才长叶子。”
此刻没有花。
只有雪。
但她觉得,这雪中的晚雪,比开花时更好看。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一件厚实的斗篷披在她肩上。
“天冷。”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站久了会着凉。”
谢停云拢了拢斗篷,转过身。
沈砚站在她面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前几日好多了。左肩的伤口还缠着绷带,藏在玄色深衣下面,看不出来。
她看着他。
“你怎么出来了?”
“躺久了,闷。”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他的手微凉。
她握紧。
“你的手也凉。”他说。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那就一起凉。”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望着那株落满了雪的晚雪。
雪花细细碎碎地飘着,落在他们的肩上、发上,又慢慢化成水。
“沈砚。”谢停云忽然开口。
“嗯?”
“叔公那些信,你看了吗?”
沈砚沉默片刻。
“看了。”
“说了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株晚雪,很久很久。
久到谢停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平。
“我父亲当年,知道那夜会出事。”
谢停云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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