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哥儿,”他说,“你查了八年,查到我头上。你不杀我,是因为我是你叔公。”
他顿了顿。
“可我做过的事,我自己知道。”
“我传消息给隆昌号,让他们截杀谢怀安。我没想杀人,可他们杀了。你父亲死了。”
“我恨了十年,恨谢家,恨隆昌号,恨这世道。恨到最后,发现最该恨的,是我自己。”
他看着沈砚。
“你让我留下来,我留下来做什么?让你每天看着我这张老脸,想着我是害死你父亲的帮凶?”
他摇摇头。
“我不如走。”
沈砚听着。
他一直听着,一言不发。
叔公说完,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沈砚沉默片刻。
“有。”
叔公等着。
“那夜在码头,”沈砚说,“你知不知道隆昌号会杀人?”
叔公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看着沈砚,看着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看着这个追查了十年、终于追到他面前的人。
他知道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他答“知道”,那他就是杀人的帮凶。
如果他答“不知道”,那他还有一丝被原谅的可能。
可他不打算说谎。
“……不知道。”他说。
沈砚看着他。
叔公的眼睛没有躲。
“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他说,“我以为他们只是截住谢怀安,让议和不成。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
“没想到他们会杀你父亲。”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把这句“不知道”和那封“我走了”的信放在一起。
不知道。
他追了十年,查了八年。
查出来的,是一个“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码头,谢停云问他——
“那年在谢家码头,推开我的人,是不是你?”
他说“是”。
那时她说,“为什么”。
他说“不知道”。
此刻他忽然明白,那些“不知道”背后,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走上前,走到叔公面前。
叔公看着他,等着。
等着他拔刀,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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