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的祠堂比记忆中更旧了些。檐角的瓦片有几处破损,廊柱上的漆色斑驳,石阶上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元气大伤后的窘迫,藏是藏不住的。
谢怀安站在祠堂门口。
他比三个月前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鬓边的霜白又添了一层。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沉静。
见女儿走来,他微微颔首。
“来了。”
谢停云跪了下去。
“父亲,女儿回来了。”
谢怀安弯腰扶起她,握着她的手,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女儿的脸,看着女儿发间那枚从未取下的青玉簪,看着女儿腕间那对他亲手交给谢允执的羊脂玉镯。
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看见了。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进去吧。”他说,“你母亲等你很久了。”
香烟缭绕,烛火通明。
谢停云跪在母亲灵位前,焚香、奠酒、叩首。
母亲遗像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谢停云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忽然想起那夜在停云居,沈砚说——
“母亲教的方子。尝尝。”
她不知道沈砚的母亲是怎样的人,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在中秋教儿子做桂花糕,在临终前握着儿子的手,说“你要好好的”。
她只知道,他们都曾有过母亲。
都曾在母亲的膝下,学过这世上最寻常、也最珍贵的东西。
她叩首。
香烟袅袅,模糊了她的眉眼。
从祠堂出来,谢停云遇见了谢允执。
谢允执站在回廊下,看着她。
“祭完了?”
“嗯。”
谢允执沉默片刻。
“他送你来的?”
谢停云没有否认。
谢允执看着她,看着她发间那枚青玉簪,看着她腕间那对羊脂玉镯,看着她眼底那层化尽的薄霜。
“云儿,”他说,“父亲今日让我问你一句话。”
谢停云等着。
“你与沈砚,”谢允执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究竟算怎么回事?”
谢停云沉默。
她想起那夜在码头,他握着她的手,说——
“从那日起,我便记住了你的名字。”
她想起那夜在停云居,他将那枚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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