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江宁府的飞檐翘角,闷得人喘不过气。风一丝也无,连平日聒噪的雀鸟都噤了声,整座城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前的、令人心悸的死寂里。
谢府内外,气氛绷紧如拉满的弓弦。明面上一切如常,洒扫庭除,仆役往来,但有心人都能察觉到那股潜流下的紧绷。巡逻的家丁人数增加了,眼神锐利,步履匆匆。各房各院都异常安静,连最活泼的小丫鬟都收敛了笑闹。
谢停云晨起后便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纹丝不动的竹梢。碧珠端来的早膳几乎未动。她知道,今日府里绝大多数人,恐怕都食不知味。
“小姐,”碧珠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老爷一早传话,让府中女眷今日都待在各自院中,无事莫要外出。怕是……怕是要有事。”
谢停云“嗯”了一声,并不意外。这是应有之义。今日之局,男人们在外搏杀,女眷需紧闭门户,以免添乱,也防不测。
“碧珠,去把我那件玄色暗纹的窄袖衫子和同色长裙找出来。”谢停云忽然道。
碧珠一愣:“小姐,那衣裳颜色太沉,平日里您都不大穿的……”
“就那件。”谢停云语气不容置疑,“再去把我妆匣底层那个红木小盒子取来。”
碧珠不敢多问,依言取来。玄色衣衫换上,衬得谢停云脸色愈发苍白,却也平添了几分平日少有的沉肃与冷冽。她打开红木小盒,里面并非珠宝首饰,而是几样不起眼的物件:一小包用油纸封好的黑色粉末,几根特制的空心银簪,还有……母亲留下的那柄薄如柳叶的短刃。她将短刃贴身藏于袖中暗袋,将银簪插入发间,黑色粉末则用另一小块油纸仔细包好,塞进腰间荷包的夹层。
碧珠看得心惊肉跳:“小姐,您这是……”
“以防万一。”谢停云淡淡道,对着模糊的铜镜理了理鬓发,“碧珠,今日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慌,不要出门。若……若真有不好的动静,护好自己,躲到内室床榻下的暗格里去,记得吗?”
碧珠眼圈一红,用力点头:“奴婢记得!小姐,您……您也要千万小心!”
谢停云拍了拍她的手,没再说话。她不知道今日自己是否会用到这些准备,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性子。即便力量微薄,她也想为自己,或许也为父兄,做点什么。
午后,天色愈发阴沉,仿佛提前入了夜。谢允执一身利落的短打,外罩深灰色斗篷,来到停云小筑与妹妹作别。他神情坚毅,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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