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已经彻底搅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袖中的短刃,被她握得温热。
沈家祠堂暗室。
沈砚背后的伤,疼痛已从尖锐转为一种沉闷的灼热,和石墙的冰凉交织,折磨着神经。气窗透进的月光移动了少许,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更轻,带着迟疑。
“砚少爷?”是个年轻的声音,沈砚听出是他院里的一个小厮,名叫阿晋,平日还算机灵忠心。
“嗯。”
听到回应,阿晋似乎松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少爷,您没事吧?老爷子和几位爷在书房吵翻了天,谢家那边刚才传来消息,说那位……谢小姐,称病没去祠堂,谢家大老爷好像也没强求,但谢家二房和三房的人跳得厉害,话……话说得很难听。还有,码头和仓房那边,咱们的人发现有些生面孔在探头探脑,不像是寻常货商或帮闲,手法很隐蔽,像是……谢家‘暗桩’的路子。九爷让小的递句话,问您,‘初五的月亮,还圆不圆’?”
初五的月亮。
沈砚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九爷是他手下专司情报侦缉的心腹,问的是那批货的事。谢家果然动了,而且动作比预想的快,也更直接。看来,自己今天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至少让谢家提前露出了些许爪牙。
“告诉他,”沈砚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冰冷的清醒,“月有阴晴圆缺,看天,也看人。让他把‘窟窿’堵严实点,别让野猫钻进来偷了腥。”
“是!”阿晋应道,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您在这里……要不要小的……”
“不用。”沈砚打断他,“出去。告诉叔公,我明日一早自会去见他。”
阿晋不敢再多言,脚步声匆匆远去。
暗室重归寂静。沈砚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稍能缓解疼痛的姿势,背后伤口摩擦着粗糙的衣料,又是一阵刺痛。他却浑然未觉,只望着那方气窗外的夜空。
谢停云没去祠堂。
这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预想里,那样一个循规蹈矩、被养在深闺的世家小姐,遭遇如此当众折辱,要么羞愤欲绝,要么惊慌失措,被族中长辈召去,无非是痛哭流涕自陈清白,或者被严词训斥乃至惩罚。称病不去……是怕了?还是……另有一种冷静?
他想起她打他那一巴掌的力道,和那双瞬间燃起怒火、却又在深处竭力维持着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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