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祠堂暗室。
沈砚背对着门,靠坐在冰冷的石墙上。身上墨蓝的箭袖早已被鞭笞得碎裂,露出底下交错红肿、甚至沁出血丝的伤痕。盐水浸过的藤条,每一记都咬进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在花厅时更平静,只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示他并非不痛。
暗室里没有灯,只有高处一个狭小的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停下。
“砚哥儿。”是叔公苍老嘶哑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带着极力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今日,太过了。”
沈砚没吭声。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有怨。”叔公的声音低了下去,“谢家欠我们的,何止一条命?你父亲,你大哥……可这不是你胡来的理由!当众折辱谢家女儿,除了激化仇怨,让人看笑话,还能有什么用处?你让沈家,在江宁府还如何立足?”
沈砚依旧沉默。月光落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是为了……‘那批货’?”叔公忽然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试探。
沈砚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门外,叔公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答,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沉痛与无奈:“砚哥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心思重,手段狠,这些年……为了沈家,你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族里有些人怕你,但也倚重你。可有些线,不能越。今日之事,已非寻常仇杀可比。谢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在‘那件事’上做文章,甚至提前发动。你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沈砚缓缓抬起眼,望向那方狭小的气窗,窗外是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夜色。他眼前却闪过花厅里,那双抬起来看他的眼睛。清澈,冰冷,带着世家女子特有的矜持与疏离,可在那震惊的深处,他似乎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连主人都未曾察觉的……类似荒芜的东西。
和他眼底的荒芜,如出一辙。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疼痛和干渴而沙哑低沉,却异常平静,“一时兴起罢了。”
“一时兴起?”叔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
“叔公,”沈砚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打也打了,关也关了。我累了。”
门外静了片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