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请您与小禹晚上来家里吃饭,我母亲已备好饭菜,省得您再操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情面,又给了台阶。
李长宁张了张嘴,想推辞,可看着陈长福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笑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那时陈春泽提着滴血的刀回村,一夜之间杀尽仇家,用推车拖着尸体从村尾到村头,血痕蜿蜒如蛇。
全村人吓得闭门不出,几个庶弟以为田产无望,谁知陈春泽竟将新得的田地一一分给他们,只说了一句:
“嫡庶之间,本是同气连枝。”
从那以后,“陈家大爷”四个字,在玉鲲村就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李长宁顶着大太阳,却莫名打了个寒战。
他勉强挤出笑容:“那……那就叨扰了。”
黄昏时分,李长宁带着儿子李仙禹踏入陈家新宅。
转眼三年,扩建的宅院,如今气象大不相同。
宅子坐北朝南,呈规整的长方形,前院全铺了青石砖,两侧摆着几对石锁——最小的也有百十斤,最大的那个,李长宁估摸着不下三百斤。
“李家莫不是真有练武的法门?”
他暗暗心惊,想起这些年李家人越发矫健的身手,越发深邃的眼神。
穿过前院是正院,中心砌了一方青石围成的水塘,几尾肥硕的青鱼悠游其间。
水塘后是五间正房,飞檐翘角,青瓦覆顶。
左右厢房对称分布,游廊相连,廊柱皆用桐油刷过,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礼记》有云:“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看这宅院的格局,陈家分明是照着士族大户的规制来的。
陈长青已在正院等候。
他今年十八,身量比兄长更高,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如孤峰峙立。
虽然还未娶妻,可那沉稳的气度,已让人不敢小觑。
倒是陈长福,前些日子刚娶了姜家次女,如今已是成家立业。
晚宴很丰盛:腊肉炒野菜、清蒸月照湖的淡水鱼、炖得烂熟的鸡肉,还有一盆香气四溢的糙米饭。
这在玉鲲村,已是待客的最高规格。
席间陈春泽话不多,只偶尔问问李长宁田里的事、妻子的病情。
他今年四十有八,鬓角已见霜色,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心底。
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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