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这份安宁,从昨夜起,已经不一样了。
陈春泽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咱们这屋前门后院不算小,后院靠着后山,前面两片瓜田——我寻思着,把瓜田撅了,建两间屋子。左右拱卫,连成一大院。前门一关,不虞让人偷窥了去。”
这话他早些年就有打算。
四个儿子一天天长大,眼看就要分家。
按照村里习俗,儿子成婚便分出去单过,父母跟着长子。
可陈春泽不这么想。
他从军那些年,见过大户人家的气象:高墙深院,嫡亲聚居,读书的读书,习武的习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样的家族,才能在这世道站稳脚跟。
而穷苦农户,分家后各过各的,兄弟间为了一垄地、一口井反目成仇的,他见得多了。
《诗经》里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可真到了利害关头,又有几人记得?
陈家如今有粮有田——陈春泽从军回来买了十亩水田,加上父亲留下的五亩良田,林林总总近二十亩。
在玉鲲村,这已是顶尖的家底。
丰年时,二十亩地能养活十余口人,陈家早就可以关起门来做个小地主了。
正因如此,他的四个孩子才能读书识字。
陈春泽看不惯游手好闲的富户,要求孩子们必须日日读书务农——读书明理,务农立身。
日后即便分家,也都能好吃好活。
陈春泽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个儿子,“现在,这家是分不得了。”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就这么办!长福,你去田上,叫那些租户自己打理田地,你回来整平地基。平安,你去告诉长生,下午不必摘桑了,今后就在齐先生那边读一整日书。”
“好嘞!”
陈平安折腾一夜却精神抖擞,闻言一溜烟出门去了。
陈长青望着父亲,沉思片刻,开口道:“父亲可是要学那书上的宗族法度,立祠堂,开族学,读书出仕,习武将兵?”
这话问得直指核心。
陈春泽笑了,笑容里有欣慰,有决绝:“我陈家积蓄两百载,也是时候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山,声音低下来:“至于读书习武……古马道凶险,出入玉鲲山十死九生;读书出仕,也卖不到那大乾皇帝跟前去。无非求一个传承家业,以求自保罢了。”
这是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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