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着要在所有人冲向出口时独自走进球场,在所有人冲进球场时独自走向出口。意味着要在6124点被嘲笑为胆小鬼,在4800点被质疑为踏空者,在未来的某个底部被恭维为先知——而你知道自己既不是胆小鬼也不是先知,你只是做了你的体系让你做的事。”
“意味着梁启明打电话给我求合作时,你只能拒绝,然后听完他讲完所有想讲的话。”
“然后说,保重。”
他合上笔记本。
窗外,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还在运转。红色的警示灯在夜空中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陈默看着那盏灯,想起1993年第一次读格雷厄姆时抄在扉页上的一句话:
“投资不是在别人的游戏中打败别人,而是在自己的游戏中控制自己。”
十五年过去了。
那个在亭子间里抄书、画K线、用纸笔计算收益率的年轻人,大概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深圳最核心的金融区,在6124点的历史坐标上卖出最后一批股票,在4800点的半山腰拒绝旧时代最后一个弄潮儿的邀请。
他也不知道,那个曾让他当众难堪的女记者,后来会成为他的妻子、他的事业合伙人、他女儿的母亲。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当梁启明说“保重”的时候,他说的不是“小心身体”“注意安全”。
他说的是:
“带着我的那份,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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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灰霾已经散尽,深圳的夜空难得清澈,能看见几颗稀疏的星。香港元朗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搁浅的金色渔船。
他想起第一次来深圳时在蛇口渡轮上看到的那个黄昏。
那时他觉得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更直接、更锋利,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现在他知道,刀有没有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握着它走向哪里。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沈清如今天下午从月子中心传真过来的,标题是《全球CDO市场风险传导路径推演》。她用红笔在附录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贝尔斯登的资产负债表中,CDO相关资产的杠杆倍数是35倍。如果美国房价下跌10%,这家公司就会技术性破产。”
“不是如果。是当。”
陈默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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