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深南大道的早晨
2000年3月19日,星期日,早晨七点半。
陈默在深圳的第一个清晨被窗外的鸟鸣唤醒——不是他在上海听惯的麻雀叽喳,而是一种婉转的、陌生的啼叫。他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房间。
深圳的早晨比上海亮得更早,空气里有种湿润的草木气息,混杂着远处工地隐约的混凝土味道。从十八楼看下去,景田路的行道树已经抽出新绿,晨练的老人在人行道上缓慢打着太极,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
简单洗漱后,陈默换上昨天熨好的白衬衫和灰色西裤——这是在离开上海前特意买的,花了一千二百块,算是他衣柜里最贵的一套衣服。对着镜子系领带时,他发现自己手有点抖。
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那张还不满二十五岁的脸。额头上有浅浅的抬头纹,那是常年皱眉思考留下的痕迹;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是昨晚失眠的证据。但眼神还算镇定——至少他希望如此。
八点整,他走出门。
周末的早晨,电梯里空无一人。不锈钢轿厢的镜面映出他的身影:衬衫熨帖,领带端正,黑色公文包(也是新买的)夹在腋下。像个标准的金融从业者,只是年轻得有些突兀。
走出小区,街边的早餐摊已经热气腾腾。肠粉、河粉、糯米鸡、豆浆油条,食物的香气在晨风里飘散。陈默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猪肉白菜馅,味道偏甜,和上海的咸鲜口味不同。
从景田路走到深南大道,需要十五分钟。
周日的深南大道车流稀少,但人行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陈默注意到这里的人走路速度比上海更快——不是匆匆忙忙的那种快,而是目标明确、步伐有力的快。每个人都像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没有闲逛,没有徘徊。
他跟着导航走到电子科技大厦时,还差二十分钟到九点。
大厦比他想象中更气派。三十八层的建筑,深蓝色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天空的颜色。旋转门前站着穿制服的保安,进出的人需要刷卡。周末的早晨,依然有人提着公文包或电脑包进出——金融行业没有真正的休息日。
陈默在大厅的访客登记处报了名字。前台小姐穿着浅灰色套装,妆容精致,普通话标准得像是播音员:“陈先生,梁总交代过。请稍等,Lisa马上下来接您。”
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沙发是真皮的,坐感柔软但不过分下沉。茶几上摆着当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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