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纸店的老板娘看到他提着行李,探出头来:“小陈,搬家啊?”
“嗯。”
“搬到哪里?”
“浦东。”
“哟,好地方!”老板娘笑道,“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这条弄堂!”
“不会。”
走出弄堂,陈默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去哪里?”
“外滩。”
出租车驶入车流。陈默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条他走了七年的路,两旁的店铺、梧桐树、公交站,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知道哪家面馆的浇头给得多,哪个报刊亭的《中国证券报》到得早,哪个路口红灯最长。
但现在,他要离开了。
车到外滩,陈默付了钱,取下行李。他让司机稍等,自己走到防汛墙边。
傍晚的外滩,游人如织。夕阳把黄浦江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对岸,陆家嘴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格外壮观:东方明珠、金茂大厦,还有更多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吊塔林立,灯火渐次亮起。
陈默望着这片景象,看了很久。
七年前,他第一次来外滩时,对岸还没这么多高楼。东方明珠刚建到一半,金茂大厦还没开工。那时他看着对岸的工地,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与自己无关。
而现在,他要去那个世界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老陆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除了之前看到的那句话,还有一行新写的小字,笔迹很淡,像是思考时随手写下的:
“所有伟大的投资者,最终都是哲学家。因为他们交易的不仅是股票,是对世界的理解,对人性的洞察,对时间的敬畏。”
陈默合上笔记本,放回背包。
他回到出租车,对司机说:“去东昌路渡口。”
渡口人不多,这个时间点,过江的人大多是下班回家的。陈默买了两块钱的船票,提着行李走上渡轮。
发动机轰鸣,渡轮缓缓离开码头。江风很大,带着水汽和淡淡的柴油味。陈默站在船舷边,看着浦西渐渐远去。
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暮色中亮起灯光,像一条金色的项链,挂在黄浦江边。那些建筑他大多叫不出名字,只知道它们很老,见证了上海百年沧桑。
而在他身后,浦东的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亮。那些高楼上的灯光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冷峻的白光、蓝光,像一把把直插天际的剑。
一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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