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小了一些,可能是哭累了,可能是绝望了,可能是接受了。
而他的系统,依然静静地运行着,屏幕上那个“0”字,像一只冷静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下午一点,股市继续交易。
指数在1050点附近震荡,没有继续暴跌,但也没有反弹。跌停的股票增加到十二只。
陈默开始做另一件事:整理“观察列表”。
他把所有自选股按照估值从低到高排序,把市盈率历史分位低于30%的股票标记出来。一共九只。
然后,他给这九只股票设置价格预警:当市盈率分位低于20%时,系统自动提醒。
这不是为了现在买入,是为了将来。当市场真的跌到极端低估时,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接着,他打开这些公司的年报,开始仔细阅读。不是泛读,是精读——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每个数字都要理解,每个变化都要分析。
他要为那一天做准备。当系统终于发出买入信号时,他已经对这些公司了如指掌,可以毫不犹豫地下单。
这是熊市里真正该做的事:不是盯着盘面焦虑,不是猜测底部,是埋头研究,积蓄知识,等待机会。
下午三点,收盘。
上证指数:1045.33点,单日跌幅5.85%。成交金额:42亿元,比昨天萎缩三成。
营业部里,人们开始陆续离开。脚步沉重,眼神空洞,没人说话。
赵建国没有再出现。老张在收盘前就走了,走的时候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没说话。
陈默是最后一个离开中户室的。关掉电脑时,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998年1月13日,15:01。
这个日期,可能会被很多人记住。就像1994年7月30日的325点,就像1996年1月19日的512点。
但陈默知道,这还不是终点。系统告诉他,还不是。
走出营业部时,天已经阴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像要下雪。街上行人稀少,寒风刺骨。
陈默没有直接回亭子间。他沿着四川北路慢慢走,一直走到苏州河边。
河面结了薄冰,灰白色的,像市场的脸色。几艘驳船停在岸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他在长椅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
翻开新的一页,他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纵轴:上证指数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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