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理念成形
幕前诗·定场
破执方知市有魂,研报深处觅真痕。
莫言价投书生论,体系既成可御鲲。
1996年1月8日,上海遭遇了二十年不遇的寒潮。
气象台的温度计指针跌到了零下五度,黄浦江边结了一层薄冰,苏州河上的摆渡船停了航。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颤抖,像极了证券营业部里那些被套牢股民伸出的、乞求行情回暖的手。
陈默坐在中户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闪烁着绿光。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刷新“四川长虹”的分时图了。股价在7.8元到7.9元之间窄幅震荡,成交量萎靡得像冬眠的蛇,盘口挂单稀稀拉拉,买一和卖一之间差了整整三分钱——这在平时是不可想象的,但在今天这个冰冷的交易日里,似乎一切都合理。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着。
技术指标告诉他可以买。KDJ在低位金叉,MACD绿柱缩短,股价在30日均线获得支撑,所有的图形都指向一个结论:反弹在即。
上周五他就是这么判断的,于是在7.85元的位置买入了两千股。成本价7.87元,现在账面浮亏不到一个点,微不足道。
但直觉在警告他。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恐惧,也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生理性的不适——就像在荒野里闻到腐肉的气息,眼睛还没看见,鼻子先给出了信号。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向窗外。
虹口区这条老街在寒冬里显得格外萧瑟。对面那家去年还红红火火的证券咨询公司,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玻璃门上贴着“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的纸条,但纸条边缘已经泛黄卷曲,显然贴了不止一个月。隔壁的股票培训中心倒是还在开门,但里面只有两个老头在下象棋,暖气片上晾着袜子。
“小陈,还不走?”
中户室的门被推开,赵建国探进头来。他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呼出的白气在门口迅速消散。
“再看会儿。”陈默说。
“看什么看,这行情有什么好看的?”赵建国走进来,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全市场都在跌,就咱们这儿的中户室还开着。楼下散户大厅你去看过吗?空的!比澡堂子打烊后还空!”
陈默没接话。他知道赵建国说的是事实。
1995年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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