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程度。赵建国虽然焦虑,但还在问“什么时候反弹”。王阿姨虽然亏了钱,但昨天还说“只要不卖就不算亏”。郑先生那种“看透一切”的淡定,其实也是一种侥幸——他觉得自己比散户聪明,能逃掉。
真正的绝望是什么样子?陈默没见过。但他隐约感觉,那应该很可怕。
离开杂物间时,老陆叫住他:“小陈。”
陈默回头。
“记住,”老陆说,“熊市最可怕的不是下跌,而是下跌过程中的那些‘希望’。每次反弹都像一根救命稻草,你抓住它,以为能上岸,结果它带着你往更深的地方去。钝刀割肉,割的不是肉,是人心。”
下午一点,股市继续开盘。
指数低开在1502点,比上午收盘又低了3点。陈默盯着屏幕,看着分时图那根白线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微弱地起伏。
一点二十分,变化来了。
先是几只指标股突然出现大单买入:延中实业、真空电子、飞乐音响……买盘不猛烈,但持续,几十手、几百手,价格被一点点托起来。指数开始回升,1505点,1510点,1515点……
“来了!反弹来了!”中户室里有人喊。
赵建国猛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王阿姨戴上老花镜,凑到屏幕前,嘴里念念有词:“联农……我的联农动了……”
陈默也盯着。他的程序在十分钟前刚更新过数据,给出的信号还是“弱势”。但这波反弹看起来很真实,成交量在放大,上涨的股票在增多。难道……真的要反弹了?
一点半,指数冲到1520点。涨幅超过1%。
营业部里的气氛瞬间变了。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讨论,沉闷被兴奋取代。有人开始打电话:“对,反弹了!我就说是技术性调整吧!你现在赶紧来,还来得及!”
赵建国终于忍不住了。他打开交易软件,账户余额显示还剩两万三千多——那是他留着应急的钱,也是最后的子弹。
“买什么?”他像是在问陈默,又像是在问自己。
“别急。”陈默说,“再看看。”
“再看就飞了!”赵建国眼睛发红,“你看这量,这走势,绝对是第二波启动!现在不买,等上1600点就来不及了!”
陈默想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劝不动。人在急切想挽回损失的时候,是听不进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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