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刚来上海时的茫然和惶恐,也不是认购证暴涨时的兴奋和紧张。是一种更沉静,也更复杂的东西。
他知道,有些东西结束了。
认购证狂潮结束了。他和老陆的师徒日常结束了。那个为几十块钱发愁、在包子铺埋头苦干、在营业部角落里偷偷学习的少年时代,也结束了。
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打工少年。他有三十三万四千七百元存款,有股市里八万块钱的仓位,有老陆给的信封,有这两个月学到的一切。
但他也不再是那个简单的少年了。
他见过一夜暴富的狂热,见过市场崩塌的惨烈,见过人性的贪婪和恐惧。他亲手抓住了一个时代性的机会,又亲手在巅峰时退出。他拥有了这辈子都没想过的财富,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迷茫。
雨后的晚风吹过,带着凉意。陈默紧了紧单薄的衬衫,朝弄堂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从挎包里掏出那本深蓝色存折。翻开,那个数字还在:334,700.00。在渐暗的天光里,打印的墨迹有些模糊。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放回包里。
继续走。
弄堂里已经亮起了灯。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光晕,炒菜声、电视声、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张阿姨家正在吃饭,门开着,能看见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桌旁。孩子在说学校的事,大人笑着应和。
陈默从门口走过,没有停留。
他回到自己的亭子间,开门,开灯。昏黄的灯泡照亮了这个四平米的空间: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小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形状没变。
一切如常。
只有床底下的帆布包不见了,换成了挎包里那本存折。
陈默在床边坐下,从挎包里拿出那五千现金。五十张一百元,崭新,挺括。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抽出十张,放进上衣内袋。剩下的,用旧报纸包好,塞在枕头下面。
做完这些,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下来了。远处传来雷声,闷闷的,像大地深处发出的叹息。又要下雨了。
陈默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画面:火车进站时窗外密集的灯火,老盛昌包子铺蒸腾的热气,营业部电子屏上跳动的红绿数字,老陆在台灯下画图的手,认购证黑市里那些发红的眼睛,银行VIP室深红色的地毯,德兴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