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佛珠,珠子转得飞快,“问了几个熟客,都说再看看。”
“再看看?前几天不是抢着要吗?”
“是啊,前几天。”光头停下转佛珠,“昨天开始就不对了。来问价的人多,真正掏钱的少。都在观望。”
“观望什么?”
光头没说话,朝中央那桌努了努嘴。瘦子会意,压低声音:“那事……传开了?”
“这种事,传得比风还快。”光头喝了口茶,“现在谁还敢轻易接盘?万一付了定金,尾款收不回来,不是白白损失一笔?万一接了盘,转眼价格跌了,不是套牢?”
陈默慢慢啜了口茶。茉莉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但不知怎的,今天喝起来有点苦。
他想起三天前,在黑市小巷里,那个从他手里买走十七张认购证的年轻人。那人眼睛发红,呼吸急促,掏钱时手指都在抖。现在想来,那种状态本身就不正常——不是兴奋,是狂热到濒临崩溃的紧张。
当时黄牛还笑呵呵地说:“小兄弟爽快!放心,这证到你手里,转手就能加价卖出去!”
现在呢?那个年轻人怎么样了?他找到下家了吗?还是也成了“观望”中的一员?
茶馆里的声浪在继续,但陈默听出了变化。前几天,人们谈论认购证时,语气里是纯粹的贪婪和狂热——涨到多少了、谁谁谁又赚了多少、什么时候破两万。今天,虽然音量没小,但词汇变了:“听说”“据说”“观望”“谨慎”“尾款”“违约”……
这些词像细小的冰碴,混在滚烫的茶水里,慢慢沉淀,累积。
十点半,老陆来了。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应该是扫帚和抹布——营业部今天休市,但他好像有钥匙,要去打扫。陈默看见他站在茶馆门口,目光扫视一圈,然后朝自己这边走来。
“陆师傅。”陈默站起身。
老陆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跑堂的不用招呼就端来一碗茶,老陆从兜里掏出三个一角的硬币放在桌上。
两人沉默地喝了几口茶。周围的声音继续涌来,中央那桌已经吵起来了——有人坚持说违约只是个例,市场依然火爆;有人则忧心忡忡,说感觉风向要变。
“听见了?”老陆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让陈默听清。
“嗯。”陈默点头,“说有人付了定金,尾款没付,人跑了。”
“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老陆说,“你卖的时候,我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