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中午了。弄堂里飘着饭菜香,各家各户都在做饭。他走到自己亭子间楼下,听见三楼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老宁波嘶哑的吼叫:“滚!都给我滚!”
接着是摔门声,沉重的脚步声下楼。陈默赶紧躲到一旁,看见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下楼走了,脸色难看。
等他们走远,他才上楼。经过三楼时,老宁波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陈默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哭声停了。过了很久,门开了。老宁波站在门后,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屋子里一片狼藉,椅子倒了,杯子碎了,报纸散落一地。
“宁波叔……”
“他们来要债的。”老宁波声音沙哑,“我借了钱补仓,现在还不上了。”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问亏了多少,但知道问了也没用。
“飞乐音响,我卖了。”他最后说。
老宁波看着他,眼神空洞:“亏了多少?”
“十块三毛六。”
“十块……”老宁波苦笑,“十块,多好啊。我要是只亏十块,做梦都能笑醒。”
他摇摇晃晃地走回屋里,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坐下:“小阿弟,你做得对。亏十块就割,好过亏一万扛着。我要是早懂这个道理……”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头。
陈默帮他收拾了一下屋子,把倒了的椅子扶起来,碎片扫到角落。老宁波就坐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收拾完,陈默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宁波叔,您吃饭了吗?”
“吃不下。”
“总得吃一点。”
老宁波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支。烟雾升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
“小阿弟,”他忽然说,“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陈默摇头。
“我最后悔的,不是亏了钱。”老宁波吐出一口烟,“是亏了时间,亏了健康,亏了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我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了,说跟我过不下去了。我女儿今年高考,我连问都没问过她复习得怎么样。我老母亲住院,我都没去看几次。”
他掐灭烟,双手捂住脸:“钱没了可以再赚,这些没了……就真的没了。”
陈默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心里沉甸甸的。老宁波的教训,比老陆教的任何理论都深刻。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人生问题。
离开老宁波家,回到自己的亭子间,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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