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才多少?”
五千块!陈默倒吸一口凉气。赵建国这是把家底都押上了?
“赵叔,您不怕……”
“怕什么?消息绝对可靠!”赵建国信心满满,“我告诉你,这消息是从轻工局一个处长那里传出来的,他小姨子在飞乐当会计,亲眼看见日本人来考察。这种内幕,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他说得越具体,陈默越觉得可信。连“小姨子在飞乐当会计”这样的细节都有,不像是编的。
“我再考虑一晚。”陈默最后说。
“行,你考虑。不过明天开盘前给我准信,我好帮你一起下单。”赵建国摆摆手,急匆匆地走了,像是要去筹更多的钱。
陈默回到亭子间,煤油灯还没点,就坐在黑暗里。窗外传来弄堂里的各种声音:小孩的哭闹,大人的呵斥,收音机里的戏曲,锅碗瓢盆的碰撞……这是最真实的市井生活,和那个充满“消息”“传闻”“内幕”的股市,仿佛两个世界。
他点起灯,翻开笔记本,想记录今天的所见所闻。但笔拿在手里,却不知道写什么。
写飞乐音响的合资传闻?写赵建国的五千块赌注?写自己内心的挣扎?
最后他只写了一行字:
3月30日,“消息”第一次袭击。
然后他放下笔,从枕头下拿出那张成交单。飞乐音响,10股,成本31.80元。今天收盘32.65元,浮盈八块五。
如果合资消息是真的,这八块五可能变成八十块、一百块。如果消息是假的,这八块五可能变成亏损。
赌,还是不赌?
他想起老陆的儿子,想起老宁波,想起那些在营业部里因为听消息而巨亏的人。也想起那些因为抓住机会而一夜暴富的传说——比如豫园商城从一百块涨到一万块,那些最早买的人,不就是因为相信了某种“消息”或“判断”吗?
机会和陷阱,往往长得一模一样。
九点钟,门外传来老宁波上楼的脚步声。今天他的脚步比昨天更沉重,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
陈默打开门。老宁波站在门口,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是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宁波叔……”
“延中实业,”老宁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今天跌到25块了。我26块3补了一千股,想摊低成本。现在,总共亏了七千。”
七千块。陈默的心揪紧了。这是他四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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