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覆盖上下一张报纸。
傍晚时分,房间终于有了点样子。墙壁被报纸覆盖,虽然斑驳,但至少干净。床铺好了,桌子擦干净了,热水瓶放在床头,搪瓷盆放在床下。四平方米的空间被安排得井井有条,每一寸都得到利用。
陈默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环顾自己的新家。从昨天凌晨下火车到现在,不过三十六个小时,但他感觉像是过了很久。现在,他有一个地址了:虹口区宝安里17号亭子间。在这个有一千万人口的巨大城市里,有一个坐标点属于他。
肚子饿了,但他不打算再花钱。早餐一碗面,已经花了八毛,今天总开支必须控制在一块钱以内。他从挎包里拿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就着热水瓶里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吃。
窗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上楼梯的声音。陈默警觉起来,听着脚步停在三楼,然后是开门关门声。应该是吴阿姨说的“老宁波”,那个炒股票的邻居。
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陈默没有开灯——电费要自己付,能省则省。他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坐在黑暗中,听着弄堂里的声音渐渐平息。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低沉悠长,像这个城市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父亲。父亲下井前常说,人活着就像挖煤,一镐一镐地挖,不知道前面是煤层还是石头,但只能往前挖。他现在就在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一镐一镐地挖。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默一惊,站起来:“谁?”
“我,住三楼的。”是带着浓重宁波口音的普通话。
陈默打开门。门外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小,背微驼,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份报纸。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出深深的眼袋和皱纹。
“小阿弟,新搬来的?”老宁波说话时带着烟味。
“今天刚搬来。”
“哦,那这个是你的吧?”老宁波递过来一份报纸,“掉在楼梯上了。”
陈默接过一看,是《上海证券报》。他摇摇头:“不是我的,我没订报纸。”
“奇了怪了,那怎么会在这里。”老宁波拿回报纸,眯着眼睛看了看头版,“哦,是上个月的旧报。估计是送报的丢错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小阿弟,你做什么工作的?”
“还没找到固定的,昨天在帮人搬废品。”
“搬废品啊,”老宁波上下打量他,“有力气。不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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