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看那几颗圆润的珍珠,脸色缓和了些:“成吧。不过话说前头,船上都是糙汉子,姑娘自己警醒些。住底舱最里那个小隔间,原是堆杂物的,清出来给你。饭食自备,淡水每日可领一瓢。三日后的卯时开船,过时不候。”
林小草松了口气,交了定钱。接下来三天,她在镇上来回跑,用剩下的钱买了些耐放的干粮、一大皮囊清水、几块防风的油布,又补充了些常用药材。晚上就宿在码头边最便宜的大通铺,听着窗外潮声和隐约的异乡口音,心里揣着对茫茫大海的想象,辗转难眠。
开船那日,天阴着。码头上乱哄哄的,送行的人、扛货的脚夫、检查货物的船主挤作一团。林小草背着包袱,拎着水囊,顺着跳板走上“破浪号”。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晃动,脚下甲板湿漉漉的,带着咸腥气。她有点不适应,扶住船舷定了定神,按管事指的方向,往底舱走去。
底舱低矮昏暗,空气闷浊,混杂着货箱的木头味、旧缆绳的霉味,还有不知哪里渗进来的海水咸味。她那小隔间果真只是用破木板草草隔出的一角,勉强能放下一张窄铺,转身都困难。但她已经知足,至少清净。
刚安顿好,就听甲板上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惊慌地喊:“老钟头!老钟头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林小草心里一紧,抓起随身的针囊和药包就冲了出去。
甲板中段围了一圈人。地上躺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半旧的水手短褂,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一只手死死抓着左胸口,另一只手无力地摊开,身体微微抽搐,眼睛半翻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周围的水手们慌作一团,有人想扶他起来,有人跑去叫船上的大夫——如果有的话。
“都散开!别围着!”林小草拨开人群挤进去,蹲下身,二话不说先探老者鼻息,极微弱;再摸颈脉,乱得像扯断的麻绳,时有时无。她迅速掰开老者的嘴看了看舌苔,又翻开眼皮。
“心痹暴发!”她立刻判断,和当初老韩叔的症状极像,但更急更凶!这老人年纪大了,海上劳顿,怕是旧疾。
她飞快地打开针囊,取出最长的那根银针。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水手急了:“你谁啊?拿针干啥?别乱动老钟头!”
“我是郎中!再耽搁人就没了!”林小草头也不抬,声音却斩钉截铁。她顾不得许多,看准老者胸口膻中穴,一针稳稳刺入,微微捻动。紧接着,内关、神门、心俞……几处要穴接连下针。她的动作快而稳,手指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做过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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