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挨打受气、连名字都透着卑微的小丫头,到现在能坐在这里,平静地缝补衣裳、心里装着大海的游方郎中。这一路,见过人心最暗的恶,也承过最暖的善。救过人,也差点被人害死。遇见了想把她护在身后的人,也遇见了想把她留在山水间的人。情分是真的,感动也是真的,可路,终究得自己一个人走。
秦啸天……想起那个扛着刀、背影挺拔的镖头。他像山,实实在在,有他在,就觉得安稳。可她的路不在镖局,不在那安稳的四方天地里。那一晚月下的诀别,他眼中的痛楚和后来的释然,她都懂。他留给她的是江湖的义气,是一份“若有需要,万死不辞”的承诺。这份情,她记着,压在心底最妥帖的地方。
文子渊……那个竹林里抚琴的青衫客。他像水,清透,温和,能照见人心底的影子。幽谷几日,品茶论道,是漂泊路上难得的宁静。他赠玉簪,说“见簪如见友”,是文人式的珍重。可他笔下的山水清音,容不下她身上的血雨腥风。他的世界太静,她的路太吵。相忘于江湖,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成全。
还有陈百草,那个把毕生医术倾囊相授的老郎中;苗疆的蛊婆阿嬷,面冷心热,赠符指路;靠山村的乡亲,清河镇的灾民,临州城那些朴实的、后来却又因流言畏惧她的面孔……一张张脸,一幕幕事,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过。
恨吗?早些年,恨毒了周家父子,恨那吃人的世道。可后来,见得多了,恨意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渐渐散了,不是原谅,是算了。算了,不是放过别人,是放过自己。把那股恨的力气,用来走更远的路,救更多的人。
爱吗?爱母亲墨璃,那是血脉相连的牵绊,是活下去的根。爱那从未谋面的妹妹,那是黑暗里的一点光,是指引方向的星。也爱这一路上,那些给过她一碗水、一个笑容、一份信任的陌生人。这爱不炽热,像江底的沙,沉沉的,却托着她,不让她沉下去。
行医救人,起初或许只是为了安身立命,为了攒钱找药,为了赎心里那份因周家而起的罪孽感。可做着做着,好像就成了本能。看见人痛苦,就想伸手;看见人绝望,就想点一盏灯。这跟是不是蛇族后裔没关系,跟有没有高深医术也没关系。就像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看见旁人受苦,心里就不落忍。这份“不落忍”,大概就是陈百草说的“仁心”,是沧溟君隐约提过的“功德”根基。
想着想着,手里针线停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拿过锄头,采过草药,捻过银针,也沾过血污。现在,它们稳稳地捏着细针,补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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