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横抱起昏睡的少女,胸口那两个骇人的血窟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一步一步走进土地庙中。
脚步放得极缓极稳,连一丝颠簸都不敢有,怕惊扰了她的梦。
身后。
那蜈蚣怪物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煞气被炸开的大窟窿。
残肢碎落一地,断口处涌出岩浆般的赤红浆液,如血般流淌。
窟窿边缘正缓慢蠕动愈合,碎裂的肢体也在重新聚拢。
它被彻底激怒了。
撕裂的咆哮几欲摧毁一切。
待长好,它即刻要将那家伙撕得四分五裂!
而邬离连头都未回。
他径直走到庙内,煞气一卷,便将高台上那座端坐的神像扫落在地,碎成满地残块。
高台空空,还算干净,上面铺着一层褪色的红布。
红蛟会意,衔来地上两块跪垫铺在上方。
邬离这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上去。
动作轻得仿佛在安置易碎的琉璃,又像在供奉不容亵渎的珍宝。
这一刻。
高台之上,少年仿佛有了属于他唯一的神明。
他俯身,捧住她的脸,虔诚如信徒般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目光落到她被煞气侵蚀得发黑的小臂,他执起她的双手,交叠着贴在自己唇边,煞气自她肌肤下被一丝丝抽离,尽数被他吞入自己体内。
他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地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而在那无数翻涌的情丝中,极快的掠过一缕冰冷骇人的杀意。
“它把你弄疼了,是吗?”他指尖轻抚过她恬静的睡颜,像拨弄琴弦般掠过她纤长细密的睫毛,如同哄睡似的呢喃,“乖乖睡一觉,等我片刻。”
“我叫它,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邬离恋恋不舍地收回轻抚的手,直起身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殆尽。
一旁的红蛟被主人此刻的神情慑住,吓到一动也不敢动。
跟随主人这么多个日夜,它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冰冷残虐的眼神。
比上回对它起杀念还要恐怖得多得多。
那煞气包裹的蜈蚣怪物,伤口已愈合得七七八八,残肢正重新扭曲连接。
红蛟悄悄瞥去一眼,心中只浮起四个字:自求多福。
你说你。
好好的,招惹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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