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让他尴尬,于是帮廊柱代为回答:“没关系。”
幻音阁内布置得妖娆,就连每一根廊柱也都荡着纱帘,上回听柳妈妈说他是个半盲,难怪会将这根廊柱错认成了人。
说话时,她忍不住往身后瞥了一眼。
刚才回来的路上两人闹了别扭,颇有默契地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道,谁也不搭理谁。
邬离就这么不近不远地走在她身后,既不超过她,却也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此刻,身后那道颀长的身影正站定在原处,装模作样地背靠廊柱休息。
他们置气时一路走得太快,宋玥瑶早被甩在最后头。
天晓得他是在休息,还是在等人。
*
身前的青年听见回应,似是微微一怔。
那嗓音清凌凌的,不像他惯常听见的那些,或苛责,或鄙夷,更不堪的会直接骂他“瞎子”,甚至抬脚将他踹开。
这声音并非阁中花娘的柔媚腔调,倒是和香云有几分相像。
于是,他恭恭敬敬地朝发声处恭谨一揖,温声提醒道:“姑娘是幻音阁的住客吧?这个时辰,还是早些回房为好。阁内往来多有达官显贵,其中不乏色欲熏心之徒,以势欺人,形同豺狼虎豹......姑娘千万当心些。”
听到他这番好心劝告,柴小米不禁细细打量起他来。
她发现,这个青年身上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单看样貌,他半张脸布满狰狞疤痕,像是被烧伤的痕迹,双眼茫然睁着,眸光却清明不染杂尘。
身上那件深灰短袄与长裤早已洗得泛白,袖口膝处缀着几块颜色不一的补丁,针脚看着倒是十分极细密匀整,一看刺绣之人便是心灵手巧的。
此刻他手里正提着一只夜壶,看样子是要去涮洗。
柳妈妈说他是阁中下人,可柴小米从他的作揖行礼、言谈举止间,分明瞧出一股温润端方的教养来。
甚至比先前欧阳睿对她行礼时,还要来得周正。
这才令柴小米生出了这种强烈的违和感。
青年端正谦和的仪态,和他所处的环境及身份相差得太大。
柴小米真诚道了声:“多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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