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柴小米观察才发现,邬离不被允许擅自触碰寨子里的任何东西,包括族人共用的水源。
若是去山里取泉水,得走极远的山路,还得有容器搬回来,对他那么小的年纪来说实在太难。
好在小小的脑袋,装着大大的聪明。
喝了几日臭水沟后,小邬离想到了办法。
天色骤暗,铅灰色的云像吸饱了墨汁,沉沉地压向大地。
柴小米看见邬离采来几片宽大的荷叶,用树枝小心支好,静静等待雨水降临。
两片荷叶旁,凑着一大一小两个脑袋。
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雨水一点点积聚,水滴落下时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在青绿的叶面上晕开。
柴小米的脑袋并未被投射在水面上,她是透明的。
但是借着水中倒影,柴小米发现邬离正用雨水仔细地洗脸。
那张总是脏兮兮的小脸,终于被冲刷得干净透亮。
柴小米抬头,差点被萌晕。
稚气未脱的脸蛋,像小女孩一样漂亮!
可惜,这颗蒙尘的珍珠大多时候仍被掩埋在污浊里。
族人差使他做各种又脏又累的活儿,忙完之后,他又变成一只灰扑扑的“脏脏包”。
雨并不会天天都下,但好在邬离用这个方法蓄了不少雨水,终于不用再喝臭水沟里的水。
柴小米悄悄松了口气,在没有人教他任何生存技能的日子里,他全靠自己一点一点地摸索,学会了怎样生存。
在这场虚幻的世界里,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流速极快。
柴小米明明只是个旁观者,却又像一个亲历者。
她默默“陪”在小邬离身边。
看他饿了就去捡野果充饥,可野果终究填不饱肚子,有时饿得实在受不了,他会悄悄靠近寨子里的人家,有一户女人给孩子煮了酸汤猪肉,剩下的汤拌了饭,倒在狗盆里喂狗。
邬离趁人不注意,飞快地伸手抓了一口。
还是被那户的男人发现了。
叫骂声中,他们甚至把吃剩的骨头扔到他面前,讥笑道:“吃啊,赏你的,狗杂种!”
那天夜里,树下的草垛被那户人家故意点火烧了。
邬离本没有居所。
那堆草垛,曾是他每晚睡觉的地方。
草垛烧了,他的家,也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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