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医院,方敬修身上那股源自谈判桌的隐晦戾气已收敛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密不透风的凝重,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牵挂。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羊绒衫与黑色呢绒大衣,身姿笔挺,步伐却比之前更显沉重。
走廊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阴影,薄唇紧抿,那双惯常冷静深邃的眼眸,此刻在望向重症监护室方向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翻涌。
雍州市一院的周副院长早已接到通知,匆匆赶到重症监护病区外等候。
看到方敬修出现,他立刻上前,姿态比之前更为谨慎:“方司长。”
方敬修只是极轻地颔首,目光已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监护室的观察窗上。
陈诺依旧静静躺着,小小的身躯陷在白色的被褥与仪器管线中,颈间纱布刺眼。
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这片惨白里。
上周还鲜活灵动、会狡黠地看着他、会用柔软声音喊他修哥的人,此刻却脆弱得像一尊失却了灵魂的瓷偶。
“现在的情况,详细说。”他转向周副院长,声音不高,却带着需要掌握一切细节的压迫感。
周副院长推了推眼镜,有条不紊地汇报:“陈诺小姐生命体征目前维持稳定,血压、血氧都已回升到安全范围,输血和抗感染治疗持续进行中。麻醉效果已基本代谢,但尚未恢复自主意识,这在大失血和创伤后并不罕见,神经系统需要时间恢复。我们每小时评估一次GCS评分,目前有微弱改善趋势。”
听完周副院长专业而谨慎的汇报,方敬修沉默片刻,问出了那个暴露他内心焦灼的问题:“转院去靖京军区总院,风险多大?”
他想把她放在自己势力最核心、最安全的地方,想用最顶尖的一切环绕她,这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超越了理性的最优解计算。
周副院长闻言,脸上露出专业性的慎重:“方司长,从医学角度,我不建议现在转运。患者虽然生命体征平稳,但并未脱离危险期,身体极度虚弱,内环境尚未完全稳定。长途颠簸,即使使用最专业的医疗转运车,也存在诱发二次出血、感染加重、甚至途中发生意外的风险。军区总院的设备和技术固然顶尖,但现阶段,稳定比转移更重要。至少,需要等她完全清醒,渡过最关键的72小时急性期后,再行评估。”
方敬修沉默地听着,目光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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