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血已经开始干了。
黏在手指缝里,变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他试着搓了搓。
搓不掉。
“薛教头也说过一样的话,我……”
“公子,你薛教头说的对,这地方,不能心软。”
“我……就是有些不适应。”
长孙冲咽了一口唾沫,强压着反胃的感觉,回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我……头一次杀人。”
“公子,你选了这条路,就要想办法适应。”
没一会,老马头在第三个沙匪身上搜出了半壶水。
大约够一个人喝一天。
老马头把水壶递给长孙冲。
"公子,这是那人身上的。"
长孙冲接过来。
拧开壶盖。
水。
浑浊的,带着一股皮囊的腥味。
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仰头。
喝了一口。
水流过干裂的嘴唇,流过沙哑的喉咙,流进空荡荡的胃里。
凉的。
从头凉到脚。
把水壶盖好,递给了郑老六。
"分了吧,每人一口。"
这次开口,声音平平的,没了起伏。
郑老六接过水壶,给每个人倒了一口。
没有人说话。
五个人坐在沙地上,喝着从死人身上搜出来的水。
月亮挂在天上。
又大又圆。
冷冰冰的。
长孙冲一夜没睡。
坐在骆驼旁边,背靠着驮架,两手抱着膝盖。
短刀放在脚边,没去擦。
血干透了,结成了黑色的壳,把刀刃和刀柄粘在了一起。
【辅机】两个字被血盖住了。
看不见了。
长孙冲盯着那把刀。
盯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
郑老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
"公子,第一次杀人,都这样。"
"六叔也是?"
"也是。"郑老六看着远方,"第一次杀人是在洛阳城下,那年我十七。”
“对面冲过来一个人,比我还高半头,我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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