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里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绝了迹,只有我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耳朵眼里“咚咚”撞鼓的声音。
空气里的那股子怪味越来越浓了。
土腥气里混进了别的。
像是铁锈,又像是放久了的牲口血,隐隐约约,还有一丝甜得发腻的腐坏气息,像是夏天闷在罐子里烂掉的水果。
就在我全神贯注,几乎要被这死寂和异味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耳朵里,忽然钻进了一丝异响。
哼哼唧唧的。
又轻,又弱,断断续续。
不像人声,倒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咽气前,从破损的肺管子里往外挤的最后几丝气。
但那调子里,又分明夹杂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属于人的痛苦呜咽。
我猛地刹住脚,浑身的血“呼”一下,全涌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爹?”
那声音飘飘忽忽,好像就在左边,被层层叠叠的树干和阴影挡着,辨不真切。我啥也顾不上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松开,猛地拔腿就朝那边冲!枯枝烂叶被踢得飞起,带起一股更浓郁的腐臭。
老狗“嗖”一下蹿到了我前头,速度快得只在昏暗的光线里留下一道灰影,喉咙里的低呜变成了急促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
没跑出十几步,绕过一棵歪脖子老椴树,我看见了。
树下那片被枯叶覆盖的空地上,蜷着一个人影。
那人面朝下趴着,身上的深蓝色棉袄。
那是我娘老早前给他絮的棉袄,针脚密实。
后背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从右肩斜贯到左腰。
灰白色的棉絮翻卷出来,浸透了黑红发褐的血,已经冻得硬邦邦,结着冰碴。棉袄下的皮肉暴露在外,是几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皮肉不是鲜红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边缘翻卷着,像被什么钝器反复撕扯过,又像是被极寒冻伤后溃烂的模样。
伤口周围,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霜状物。
“爹!”
我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土上,却感觉不到疼。
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几乎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轻轻把他翻过来。
是我爹,没错。
可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憨厚笑意的脸,此刻灰败得像灶膛里扒拉出来的冷灰,透着一股死气。
眼皮无力地耷拉着,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干裂,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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