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烟囱轮廓如同巨兽沉默的脊背,矗立在更浓稠的夜色里,那就是水泥厂,县城里少数几个能日夜不停喷吐烟雾和产值的“现代化”象征。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气味越来越清晰。
我绕过厂区正面。
那里有两扇紧闭的大铁门,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牌,旁边门卫室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有人影。
我顺着长满枯草的围墙根,朝着厂后方的荒地走去。
这边是计划的“生产留白”区,也是事实上的垃圾倾倒场和无人问津的角落。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照明,只有后半夜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坑洼不平的地面、肆意滋生的杂乱灌木丛和胡乱堆放的废料。
破损的木质模具、扭曲的钢筋头、结成硬块的废弃水泥袋,还有一堆堆看不出原色的工业渣土。
脚下的土质变得松软粘腻,混杂着碎石、碎砖和不知名的渣滓,踩上去发出“扑哧扑哧”的细微声响。
一股潮湿、带着浓重铁腥味顺着风一阵阵飘过来,钻进鼻孔,直冲脑门。
黄大浪的感应变得异常清晰而紧绷,像一根骤然拉直的弦。
“左边,大概五十步,水气很重……混杂着别的,很‘浊’、很‘怨’的东西。小心点,十三,这地方‘地脉’都被这些废料和怨气污了。”
我依言转向左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每一步都尽量放轻,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除了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动。
很快,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不规则水池轮廓出现在朦胧的月光下。
池水黑沉沉的,像泼翻的墨汁,表面漂浮着一些白色的泡沫、枯枝败叶和看不出是什么的杂物。
岸边泥土湿滑泛着碱花,长着些蔫头耷脑、颜色发灰的荒草。
这就是那个吞噬了一条性命的废料池。
池子确实不大,月光下也能隐约看到对岸杂乱的堆料。
深度据说也不深。
此刻望去,那池水黑得极不自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浓稠得化不开。
更明显的是温度。
靠近池边三五步内,空气温度骤降,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吸入肺里带着冰碴子般的刺痛,和远处吹来的寒风感觉截然不同。
“绕着池边走,别靠太近,尤其别让影子落进水里。”
黄大浪警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谨慎。
“仔细看地面,还有靠水边的草根、泥缝。枉死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