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我挑了靠里墙的一张空桌坐下。
桌子油腻腻的,我用指甲刮了刮,厚厚一层。
一个系着白围裙、胳膊上套着蓝布套袖的中年女人从后面灶间掀帘子出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生意人的热络。
“同志,吃点儿啥?有灶火,炒菜快。”
我瞅了瞅墙上贴着的红纸菜单,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
猪肉炖粉条,八毛;尖椒干豆腐,四毛;土豆丝,三毛;大米饭,一毛五一碗,馒头五分一个。还有一行小字:今日供应红烧肉(限量)。
“来一份红烧肉,一份猪肉炖粉条,再来俩馒头。”
我咬了咬牙,奢侈到底了。
三千块巨款傍身,吃顿肉不过分。
平时在家,也就逢年过节才能见着点荤腥。
“呦,小伙子敞亮!”
女掌柜笑容真切了些,朝后厨喊了一嗓子。
“红烧肉一份,炖粉条一份!”
又转头问我。
“酒要不?有散装高粱烧,也有瓶装的‘北大仓’,一块二。”
“来两杯。”
这两杯酒,不是我要喝,是给黄大浪喝的。
“得嘞!”
等菜的功夫,我下意识打量着这小馆子。
灯光昏暗,灯泡上落满了苍蝇屎和油灰。
墙上除了菜单,还贴着几张年画和已经泛黄的“五讲四美三热爱”宣传画。
黄大浪的气息依旧沉凝,似乎还在警惕着什么。
我也忍不住想起那无影老头的话,还有赵老板宾馆里那股子阴寒怨毒的气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角一块凝固的油渍。
“十三。”
黄大浪的声音忽然在我心里响起,压得极低。
“右手边,靠窗那桌,那个戴眼镜的,你瞅两眼。”
我心里一凛,装作不经意地侧头看去。
那干部模样的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慢吞吞地挑着面条。
看着没什么特别。
但我按黄大浪的提醒,稍稍凝神,用眼角的余光去“看”。
这一看,脊背微微发凉。那男人头顶和双肩的“阳火”,比常人微弱得多,尤其是左肩那盏,飘摇欲熄,颜色也泛着一层不祥的灰败。
这不是简单的体弱或者时运不济,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长久地“压”着,或者“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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