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我跟秀莲的事……还是让我们自己琢磨吧。他家退亲是事实,街坊四邻都看着呢。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秀莲她自个儿是咋想的,咱也不知道啊。这么长时间,她也没个信儿……”
“哎,娘就是觉得可惜,心疼。”
我娘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皱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秀莲多好的姑娘啊,说话轻声细语,都怪他爹!那老王头就是个势利眼!墙头草!还有你爹,你看你爹那个倔劲儿,十头老牛都拉不回来!”
我娘愁得不行,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抹着眼角。
阳光从院墙上斜照下来,能看见她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银亮亮的,刺得我眼睛发酸。
“娘,你就别跟着上火了。”
我扶住她的胳膊,低声安慰。
“姻缘这种事,谁也没法强求,讲的不就是个‘缘’字么?老话怎么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我跟秀莲,可能就是缘分还没到吧。”
我这边话音刚落,院子那扇旧木板门就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十三,十三在家不?”
“来了!”
我应了一声,快步迎出去。
来人正是三驴哥,只是此刻他眉头微锁,神色间有些焦急。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件蓝底白碎花的的确良长裙,裙摆到小腿肚,料子光滑挺括,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一看就是城里才能买到的高级衣服。
她皮肤很白,是那种久居室内、不见日头的白皙,在农村普遍被晒成小麦色或古铜色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脸上架着一副茶色的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样貌。
脚上是一双奶白色的半高跟皮鞋,擦得一尘不染,在这满是浮土的村路上走过,鞋尖已经蒙了一层薄灰。
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皮包,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有些发白。
这身打扮,洋气是洋气,可跟朱家坎的土墙柴垛、鸡鸣狗吠,实在格格不入,像是从电影画报上直接走下来的人,误入了这片乡土。
“三驴哥,你咋来了?快,快进屋!”
我压下心中的诧异,笑着招呼。
“三驴来啦!”
我娘也擦干了眼角,换上笑脸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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