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地脉余烬
地火沟渠的日子,如同一场漫长而沉默的酷刑。
每日清晨,蔡青青踏入那赤红灼热的山腹,便如同踏入另一个世界。空气扭曲,热浪舔舐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硫磺与金属焦糊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沉淀在肺叶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叮当作响的锻打声、地火喷涌的呼啸声、器堂弟子偶尔的呼和斥骂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却更衬出此地的孤寂与严酷。
与她同来的那名憨厚男杂役,第二日便彻底垮了。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出血泡,在勉强清理了半篓残渣后,便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暗红的血丝。执事弟子见状,皱了皱眉,只让他领了头一日的贡献点,便打发他离开,换了个看起来更壮实些的杂役顶上。
新人是个黝黑粗壮的汉子,炼气二层修为,似乎练过一些粗浅的炼体功夫,对高温和火毒的耐受稍强。但他也只撑了三日。第三日午后,他在清理一条火势较猛的沟渠时,不慎被一块崩裂的、带着余温的“火铜”碎片划破了小腿。伤口不深,但火铜碎片上附着的火毒瞬间侵入,整条腿立刻红肿发烫,剧痛钻心。他惨叫着被拖了出去,据说后来用了好些祛毒丹药,才保住那条腿,但也元气大伤,短期内无法再从事此类任务。
唯有蔡青青,如同在岩浆边沿顽强生长的苦草,日复一日,沉默地进入,沉默地劳作,再沉默地退出。
执事弟子从最初的讶异,渐渐变成了习惯,甚至偶尔会多看她两眼。这灰衣杂役女弟子,修为不高,身形单薄,却偏偏有着一股令人侧目的韧劲。她似乎并不完全依赖那劣质的清心丹和避火符,总能在那灼热毒瘴中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清醒和稳定。她完成的清理量,总是超出标准,且极少出错。
他们自然不知道,支撑蔡青青的,是《青莲蕴灵诀》那中正平和、生机盎然、又隐隐带着净化之能的灵力,以及她自身那股从绝境中磨砺出的、近乎偏执的坚韧。她将每一次踏入沟渠,都当作一次对功法、对意志、对神识的极限淬炼。高温逼迫她更精细地操控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防护,同时还要驱散不断侵入的火毒;恶劣的环境迫使她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稳住一盏微弱的烛火,用以分辨残渣、感知危险、甚至在体力不支时,精准地找到短暂的喘息时机。
她的皮肤被烤得黝黑粗糙,嘴唇长期干裂,头发枯黄,唯有一双眼睛,在烟熏火燎中,愈发沉静明亮,如同寒潭深处点亮的星辰。
除了贡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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