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元年二月初二,上京皇城,朔风未息。
萧慕云站在朝房外,看着庭中那株老梅。昨夜一场冻雨,梅枝上挂满冰凌,在晨光中晶莹剔透,却无半分柔美,倒像一树冰刃。她的伤臂裹在官袍下,仍隐隐作痛,但更让她心悬的是今日的朝议——完颜乌古乃正跪在勤政殿外,等候圣宗发落。
卯时三刻,内侍传旨:“宣,枢密院承旨司承旨萧慕云,奉国将军完颜乌古乃,入殿觐见。”
勤政殿内炭火暖融,却压不住那股肃杀之气。圣宗端坐御案后,面色平静,但眼中冷光如霜。左右分立韩德让、耶律敌烈,再下是刑部、兵部、御史台诸臣。乌古乃入殿便跪伏于地,断臂处包扎的麻布在绯色官袍下格外显眼。
“臣完颜乌古乃,擅自离京,私调商队,罪该万死,叩请陛下发落。”他额头触地,声音沉稳,无半分辩解之意。
圣宗不置可否,看向萧慕云:“萧承旨,松亭关之事,详细奏来。”
萧慕云跪禀,从孟家驿得讯,到松亭关截获,再到乌古乃的解释、忽图剌的伏诛、萧挞不也的擒获,一一陈明。她将那份羊皮交易记录、未燃尽的账册残页、以及从萧挞不也身上搜出的密信,让内侍呈上御案。
“陛下,”她最后道,“奉国将军虽擅自行事,然截获铁器三千斤,擒拿走私主犯两人,剿灭温都部余孽二十余骑,于国有功。且其断臂擒敌,忠勇可嘉。望陛下念其事出有因,功过相抵。”
殿内静了片刻。御史中丞出列:“陛下,臣以为不可。完颜乌古乃身为藩臣,不经奏报私离京师,形同叛逆。若因功抵过,恐开恶例,日后藩属皆可效仿,朝廷威信何在?”
兵部尚书却道:“然其功亦是实功。三千斤铁器若流入女真,可造箭矢数万,甲胄千副,足可武装一部。今既截获,消弭大患。且其亲斩忽图剌,平定女真内乱,于辽国东北边境,实为大利。”
两派争执渐起。萧慕云垂首听着,心中却想着昨夜韩德让的私下交代:“乌古乃必须罚,但不能重罚。女真联姻在即,若惩处过甚,恐寒诸部之心。但若轻轻放过,朝中守旧派必借此攻讦陛下偏袒藩臣。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她知道,今日朝议不止关乎乌古乃一人的命运,更关乎圣宗对女真的整体方略,关乎南北院在新朝局中的平衡。
“够了。”圣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时安静。他拿起那卷羊皮交易记录,看了片刻,忽然问:“萧挞不也招供了吗?”
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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