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和二十九年正月,上京城大雪封门。
萧慕云推开崇文馆的窗户,看着宫人们在雪中清扫御道。这是太后崩后的第一个新年,本该有盛大庆典,但国丧期间一切从简。宫城内外白幡未撤,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未安息的魂灵。
她的伤已痊愈,背上的刀疤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提醒着混同江畔那个生死之夜。回京后,圣宗未公开表彰她的功绩,只私下赐了百两黄金、十匹锦缎,并准她休养半月。这是保护——她搅动了太多暗流,不宜再站到台前。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萧典记,”一个小太监在门外低唤,“韩相有请。”
萧慕云披上貂裘,随他穿过积雪的宫道。韩德让的相府在皇城东南,原是太祖赏赐给汉臣韩延徽的宅邸,三进院落,朴实无华。但今日,府门外停着十余辆马车,皆是朝中重臣的车驾。
她被引入偏厅等候。厅内已坐着几人:南院枢密副使王继忠、户部尚书张俭、还有一位她没想到的人——御史中丞耶律敌烈。这位是太祖一脉的远支,向来中立,今日竟也在此。
众人沉默饮茶,气氛凝重。半晌,韩德让进来,一身常服,面色疲惫。
“诸位都到了。”他示意不必多礼,“今日请各位来,是为商议改元之事。”
萧慕云心中一动。辽国改元是大事,通常新君即位或有大祥瑞时才改。圣宗即位时年幼,沿用统和年号至今,如今太后已薨,圣宗完全亲政,改元确在情理之中。
王继忠先开口:“韩相,改元之事,礼部已议过。拟了三个年号:开泰、景福、太平,呈请陛下圣裁。但北院那边……”
“北院反对改元。”耶律敌烈接话,声音低沉,“耶律斜轸虽被软禁,但其旧部串联,说太后新丧未久,不宜更张。实则,是怕改元后陛下推行新政,动摇他们的根基。”
张俭冷笑:“他们哪有什么根基?不过是仗着祖荫,尸位素餐。如今陛下要整顿吏治、清查田亩,他们就慌了。”
萧慕云默默听着。圣宗亲政后,确有一系列新政构想:修订律法、整顿军备、清查隐田、改革科举。这些政策大多有利于汉官和寒门,触动了契丹贵族的利益。
“改元势在必行。”韩德让缓缓道,“陛下之意,改元开泰,取‘开创新局,国泰民安’之意。但改元之前,需先稳定朝局。”他看向萧慕云,“萧典记,陛下让你整理北院诸将的履历、功过,进展如何?”
萧慕云起身:“已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