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相说,完颜乌古乃画出这些,是想告诉朝廷两件事:第一,袭击车队的刺客可能来自温都部;第二,事情与混同江有关;第三……”沈清梧顿了顿,“第三,可能与‘鱼钩’有关。”
鱼钩。
萧慕云猛然想起,在辽国的官制中,有一支特殊的部队——他们的徽记就是鱼钩。那是直属北院枢密使的密探组织,正式名称是“钩镰司”,专司刺探、暗杀、策反。因其成员行动时以鱼钩为信物,朝中私下称之为“鱼钩”。
而北院枢密使,正是耶律斜轸。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当夜,萧慕云被召入皇宫大内的勤政殿。
这是她三十年来第一次踏入这座宫殿的深处。殿内烛火通明,十二座铜鹤灯台衔着夜明珠,将四壁的《江山社稷图》照得纤毫毕现。太后萧绰与圣宗皇帝分坐御案两侧,韩德让立于案前,耶律斜轸则站在他对面。
空气紧绷如弓弦。
“萧典记,”太后开口,“崇文馆的女真贡品记录,你查过了?”
萧慕云跪地行礼:“回太后,臣已查过。记录册被人篡改,将去岁贡品数量改少,制造女真连年怠慢的假象。”
“你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臣不知。”她抬起头,补充道,“但此人能潜入禁中,篡改文书而不留痕迹,必是熟悉馆中事务之人。且……他对女真事务极为关注。”
耶律斜轸冷哼一声:“萧典记这是在暗示什么?”
“臣不敢。”萧慕云垂下眼,“臣只是据实而言。”
圣宗皇帝忽然问:“萧慕云,你入宫多少年了?”
“回陛下,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年轻的皇帝重复着,目光深邃,“那你应该记得,统和十五年,朝廷曾修订过《贡赋律》。其中有一条规定:凡藩属部族连续三年贡品不足者,可削其封号,减其领地。”
萧慕云心中一凛。她当然记得这条律法,但从未有人认真执行过——直到现在。
“完颜部去岁贡品迟到,今春贡品被毁,若再坐实连年不足……”圣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韩德让终于开口:“陛下,此事疑点重重。其一,女真贡品被篡改,显是有人欲加其罪;其二,黑山道伏击,刺客用军弩,目标明确;其三,完颜乌古乃伤重前留下的图腾,指向温都部。而温都部……”他转向耶律斜轸,“正是耶律胡吕的妻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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