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大惊失色,忙将她搀去里间。
摸着女儿身上冰冷的衣裳,姨娘内疚道:“赶明儿我去求夫人,让她给咱们多拨点炭火和被褥。”
往年郑氏给的那些份额,最多够她们捱上一个月。再多的,要她们用银子跟底下人换,才能勉强支撑一整个冬日。
今年入冬早,才十月底便落了雪,一夜骤凉。
婢女竹苓端了盆热水进来,诉苦水道:“昨儿我去要过冬的东西,被人用两床薄被打发了回来,还趾高气扬地说要等夫人给各房分发完毕,才能轮得到咱们。”
“罢了,明儿再去问一问吧。”冯姨娘叹道,“对了,那窗子也得重新糊一下,夜里风大,若再被风吹开,纵有再多炭火也无济于事。”
竹苓应声,用重物压在窗根处,只等明日重糊。
月朗星稀,月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照到榻前。
白菀死死抱着冯姨娘,眷恋依赖地将脸蛋在她肩上来回蹭。
冯姨娘摸着少女滚烫的小脸,劝道:“你明日别去采药,在家好好养身子。”
采药?
白菀一怔,稍稍出神,半晌才软声应好。
姨娘很快睡着,白菀却毫无睡意。
她的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剧烈地鼓动,她悄悄动了动四肢,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地重活一世。
初冬的寒风从关不严的窗缝中挤进来,白菀裹紧破旧的薄被,往姨娘身边拱了拱。
原本她还不知今夕是何年,幸而姨娘提醒,她才记起前世此时的事。
按照前世的经历,明日她会撑着病体,出城采药。半路遇上大雪,她从山上摔下,断了条腿。后被邻近的村民相救,养了许久才好。
在她养伤的那些日子里,白家发生件大事——
白氏女奉旨嫁入宁王府。
广陵伯府只有两个适龄的女儿,既是嫁身份尊贵的亲王,自然轮不到她这个庶女。
况且她那时卧病在床,他们就算想,也没法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白蘅出嫁那日,没听到什么奏乐声。一个月后,白蘅从宁王府逃了出来。
同去宁王府的婢女全部赐死,那段时日,阖府上下皆如惊弓之鸟一般。
那之后,白蘅便不再叫白蘅,她改唤“白蕊”,对外称是伯府养在老家的嫡次女——与长女白蘅同胞落生的妹妹。而“白蘅”,早在宁王府莫名燃起的那场大火里,被烧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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