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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的山道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才能照亮这片荒凉的山野一瞬——扭曲的树影,嶙峋的怪石,还有那条蜿蜒向下、通往未知黑暗的小路。
郁竹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她却连眨眼都不敢太快。耳朵紧紧贴着地面,努力从哗啦啦的雨声里,分辨出那些不该有的动静。
脚步声。
还有骂骂咧咧的人声。
“娘的,这小丫头片子属兔子的?跑得真快!”
“分头找!她肯定没跑远!抓不回来,三爷扒了咱们的皮!”
声音从山下传来,越来越近。
郁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是刚才逃跑时摔破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冰冷的雨水让发热的头脑降温。
不能慌。
她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三个字,就像过去半年里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时那样。
半年前,家乡大旱,田里的庄稼枯死,水井见了底。爹娘带着她和弟弟逃荒,路上遇到了“好心”的商队,说能带他们去有饭吃的地方。爹娘千恩万谢地上了车。
三天后,爹娘和弟弟被卖去了北边的矿场。
而她,因为“模样还算周正”,被单独留下,要送往州城里的“好去处”。
郁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她记得矿场管事打量爹娘时那种看牲口的眼神。她也记得,那个叫“三爷”的人牙子,捏着她下巴说“能卖个好价钱”时,嘴里喷出的恶臭酒气。
所以她在夜里撬开了马车底板的缝隙,从飞驰的车上滚了下来。
摔断了左手小臂,浑身擦伤。
但自由了。
只是这自由,需要用命去换。
“这边!有血迹!”
一声吆喝让郁竹浑身一僵。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简陋的树枝夹板早已散开,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但仍有细微的血丝渗出,混入泥水。
郁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她慢慢从岩石后探出半个头,借着又一次闪电的光,看清了下面的情况。
三个男人,举着火把——虽然在大雨里那火光摇摇欲灭。他们呈扇形散开,正沿着她刚才留下的痕迹往上搜。
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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