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在泥泞中踉跄前行,每一次落脚都带起粘稠的哗啦声,混合着自身浓重的血腥气。他身上的灰布道袍早已破碎不堪,被雨水、血水和泥浆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裹尸布。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雨水冲刷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却冲不散眉宇间那抹极致的疲惫与……茫然。
追兵的声音被暴雨打得零落,但并未消失,如同附骨之疽,远远缀在身后黑暗的旷野中。他不敢停下,哪怕肺叶如同风箱般嘶鸣,哪怕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见鬼……咳咳……”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混合着雨水流下,“不就是问了几个问题……至于下这种死手?”
三天前,他还是个刚刚“飞升”,满怀憧憬踏入这传说中仙灵之界的新丁。虽然飞升过程诡异得不像话——没有接引仙光,没有仙乐缭绕,只有一阵毫无征兆的天旋地转,再睁眼就躺在这片荒原冰冷的碎石堆里——但他依然坚信,自己终于挣脱了凡俗的桎梏,来到了更高的位面。
直到他按照家传古籍《云笈七签·昇玄纪略》的记载,尝试感应这仙界的“玄清仙气”,并小心翼翼地向一位路过的、看起来颇为和善的“接引仙吏”请教了几个最基础的吐纳方位与周天运行时……
那仙吏脸上程式化的笑容瞬间冻结,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株突然开口说话的腐尸草。
紧接着,便是毫无征兆的袭击。仙吏袖中飞出的不是预想中的缚仙索,而是三道淬着幽绿光芒、分明喂了剧毒的丧门钉。再然后,就是这整整三天不死不休的追杀。从坠星原边缘一路深入,追杀者的队伍像滚雪球般壮大,出手狠辣果决,配合默契,分明是要将他这个“飞升者”彻底抹杀。
“方位颠倒,气脉逆冲……连最基本的‘紫府纳元’都被斥为邪魔外道……”林逸脑海中再次掠过那仙吏骤变的脸和随之而来的致命攻击,心头寒意更甚。这仙界,与他林家世代守护、他参悟了一辈子的古籍记载,从根源上就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
又是一道无声的劲风袭向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狠辣。林逸近乎本能地拧身,一块垫在怀里的、坚硬的物件硌得肋骨生疼,却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他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原先位置的一块顽石被击得粉碎。
不能停!他咬破舌尖,用疼痛榨出最后一丝气力,手脚并用地爬起,扑向前方一片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浓重、仿佛墨汁化不开的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