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握住了杠杆,背负着烙印,点燃了业火。
规则已碎?
那便以这卑微之躯为锤,以血为砧,以恨为火,将破碎的规则,重新锻打!
苏渺在冰冷的黑暗中,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攥紧了掌心的碎银和碎片。
尖锐的棱角和毛刺再次深深扎入掌心的伤口,带来清晰的、带着铁锈味的痛楚。
这痛楚,是她此刻唯一的真实,也是她向这不公世界发出的、无声的、冰冷的战书!
柴房的木门沉重地隔绝了外面世界的风雪与喧嚣,将苏渺(小满)彻底锁进一片浓稠的、带着腐朽木头和灰尘气味的绝对黑暗里。
翠微那破碎绝望的呜咽声仿佛还在耳边萦绕,混合着李嬷嬷恶毒的咒骂和婆子们驱赶的呵斥,最终被呼啸的风雪彻底吞没。
柴房内,只剩下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撞击的闷响。
寒冷,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入她单薄的、沾满污泥的粗布衣裤。
后腰的撞伤在寒气侵蚀下变成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钝痛,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断裂般的痛楚。
小腿被张管事狠踹的地方肿胀发烫,而那双手——那双在冰冷脏水里浸泡、被粗糙丝瓜瓤磋磨、又被污泥覆盖的手——此刻在绝对的寒冷中,如同被千万只毒蚁啃噬,剧痛伴随着麻木的僵硬感,让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手指的存在。
饥饿像一头苏醒的凶兽,在空瘪的胃袋里疯狂地咆哮、撕咬。
两个冰冷的杂粮窝头带来的微弱热量早已被寒冷和剧痛消耗殆尽。
她蜷缩在冰冷柴禾垛的最角落,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紧紧裹在身上,却如同隔靴搔痒,丝毫无法阻挡寒气的侵袭。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黑暗是最好的熔炉,也是最残酷的刑讯室。
苏渺闭着眼,并非休息,而是将全部意志沉入灵魂深处那片冰冷的烙印之火中。
意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剧痛、寒冷和饥饿的极限折磨下,反而被逼迫出一种异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她开始复盘今日获得的所有信息碎片,每一个细节都在黑暗中被反复咀嚼、拆解、重组:
府外凋敝。
西市的破败景象并非偶然。
商铺倒闭,行人麻木,乞丐增多。
这绝非“锦绣速达”覆灭几年内自然形成的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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