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具被泔水浸透、后腰剧痛、脸颊红肿的卑微躯壳,而是一根被命运压弯却不肯折断的脊梁。
冰冷的污水顺着她枯草般的发丝滴落,混着掌心血痂渗出的新鲜血丝,在她擦拭过的、暂时露出一点原色的地板上晕开淡红的痕迹,又迅速被新的污浊覆盖。
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用这具身体的痛苦,洗刷着这世界的污浊与不公。
李嬷嬷叉腰站在几步开外,刻薄的嘴唇几次翕动,却最终没能再骂出更难听的话。
那个跪在地上、沉默擦拭的背影,散发着一股让她莫名心头发紧的寒意。
那双偶尔抬起、平静扫过地面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让她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她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晦气”,扭着肥硕的腰身,转向灶台去指挥其他人,仿佛眼不见为净。
厨房里的其他粗使丫头婆子,更是大气不敢出,埋头干着自己的活,生怕引火烧身。
角落里只剩下了那单调而沉重的擦地声。
苏渺擦得很慢,很仔细。
从她被推倒的地方,擦到李嬷嬷方才站立的脚印处。
冰冷的污水刺得她裂开的掌心生疼,后腰的钝痛一阵阵袭来,脸颊火辣辣的感觉尚未消退。
但这具身体承受的每一分痛楚,都像燃料,注入灵魂深处那团冰冷的烙印之火。
她的指尖,始终紧攥着那块藏在袖口、被泔水浸透的靛蓝碎片。
碎片毛糙的边缘死死抵着掌心那道最深的伤口,尖锐的刺痛感是她与“苏渺”这个身份、与那破碎规则之间,唯一的、疼痛的维系。
擦到厨房通往杂役院的小角门边时,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门边的墙角,堆放着一些等待清洗的破旧箩筐和废弃杂物。
在一个倾倒的、布满蛛网的破箩筐底下,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点极其微弱、几乎被灰尘掩盖的反光。
不是金属,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带着棱角的东西。
苏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用跪姿挡在了那个破箩筐前,继续擦拭着门边的地面。
动作依旧缓慢而用力,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这项惩罚性的劳作中。
然而,她的左手,却借着擦拭的动作掩护,极其隐蔽而迅捷地探向箩筐底部!
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箩筐底,在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下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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