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那双眼,总像黏在他后背上。尤其是这几日,好几次撞见他在山里采药,眼神直勾勾的。
丹田的热流乱了套,像被搅了的蚁穴。张垚深吸口气,想重新凝神,耳朵却支棱着,捕捉着村里的任何一点动静。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紧接着是朱家家丁的呵斥。张垚的手猛地攥紧,指缝里的泥屑嵌进肉里。
那晚朱强带着人喊他 “妖怪” 的样子,又在眼前晃。那把淬了毒似的匕首,离他咽喉就差半寸。
“不能慌。” 他对着墙根喃喃自语,声音比蚊子哼还轻,“李爷爷说过,稳住了,天塌下来也能顶一阵。”
他捡起地上的鹅卵石,往掌心吐了口唾沫,使劲搓了搓。石头被磨得发亮,映出他眼下的青黑 —— 这几日,他几乎没合过眼。
灵气又开始试探着往指尖凑。这次张垚没硬抓,只是松了松肩膀,让那点温热顺着血脉慢慢淌。
混沌印记的光芒淡了些,像蒙了层雾的油灯。他想起《混沌经》里的话:“气随心走,心随境转,境由心生。”
原来心一乱,连灵气都不听话。张垚嘴角扯出抹苦笑,指腹蹭过墙根的青苔,湿滑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哗啦啦 ——”
院墙外突然传来响动,像是有人踢翻了柴火垛。张垚浑身的筋瞬间绷紧,抄起身边的锈柴刀。
刀身豁了个大口子,是去年砍柴时崩的。他握紧刀柄,指节抵着刀镡上的缺口,这是他十六年来最熟的姿势。
草垛外的影子晃了晃,比刚才李婶的影子高半截,还拖着根长条形的东西 —— 像是王二麻子那根枣木拐杖。
张垚屏住呼吸,把柴刀横在胸前。月光从草叶缝里漏下来,照在他眼仁上,亮得像淬了霜。
那影子在院墙外徘徊了半圈,突然往茅屋顶上扔了块土疙瘩。“咚” 的一声,惊得屋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张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紧紧贴着草垛。麦秸扎得他肩胛骨生疼,却比不过心口那阵发紧的慌。
影子顿了顿,似乎在听院里的动静。张垚想起灶台上还放着半块窝头,是李爷爷中午给的,该不会被当成了 “捣鼓” 的证据?
他悄悄往草垛外挪了寸,眼睛眯成条缝。王二麻子的驼背影子,正对着他的茅屋顶点头,像是在跟谁打暗号。
村口方向,忽然亮起盏灯笼。昏黄的光摇摇晃晃,越来越近。张垚的心跳漏了半拍 —— 是朱家的灯笼,那竹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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