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窝里,潮湿的霉味被劣质伤药的刺鼻气息和浑浊肉汤的油腻味道混合覆盖。陈长安蜷缩在破皮褥子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肺叶摩擦的嘶鸣,皮肤下暗红的血线虽已黯淡,却如同烧灼的烙印,深深嵌在骨肉里,无声宣告着根基尽毁的代价。枯血丹的毁灭性药力退潮后,留下的是比矿洞更深沉的虚弱,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枯萎经脉的抽搐剧痛。
豁牙李蹲在几步外,油污的皮围裙摊开。中央供奉着那块纯净得令人心悸的暗青矿石,周围是几块刮过表皮的普通矿渣,还有一小碗飘着油星的浑浊肉汤——他监工伙食里抠出的“血本”。
他拿起一块刮过的矿渣,又看看中央的瑰宝,小眼睛里精光闪烁,口中念念有词:“…省着点…省点是点…” 用碎石边缘死命摩擦普通矿渣表面,试图刮掉更多杂质,汗珠从油腻的额头滚落。
陈长安眼皮微掀,缝隙中泄出冰冷的讥诮。这监工,贪得精明,学的也快。可惜这粗笨法子,徒劳无功。他不动声色,艰难地挪动枯瘦手臂,端起那碗温热的肉汤,小口啜饮。油腻浑浊的汤汁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暖流,如同荒漠中的水滴,被他贪婪地吸收、转化,艰难地滋养着破败的躯壳。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是在积蓄那微乎其微的力量。
豁牙李看得心急火燎,却不敢催促,只死死盯着。
汤尽,陈长安的气息略稳一丝。目光投向矿石。他先拿起一块刮过的普通矿渣,枯指摩挲,神魂之力艰难透入。冰冷死寂,杂质层顽固如铁壁。放下,缓慢而坚决地摇头。
豁牙李脸上掠过失望与肉痛。
陈长安的手最终落在那块纯净核心上。冰凉的触感下,精纯厚重的本源气息如涓涓细流,抚慰着枯萎的经脉。他拿起它,又拿起一块未刮的普通矿渣,将两者紧贴。然后,他抬起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向豁牙李,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
“李爷…‘料’…分三等。”
“头等…核心…铸…真钱…”
“二等…刮过的废矿…铸…‘引子’…”
“三等…未刮的废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豁牙李腰间鼓囊处,“…喂…‘引子’…聚灵…增势…”
豁牙李先是一愣,随即小眼睛猛地爆出骇人精光!如同被雷霆劈开混沌!
分等!聚灵!增势!
这废物…不是在造钱!是在搭一座点石成金的…流水线!用最低贱的废料,去滋养、壮大核心的真金!这脑子…太他妈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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