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浓重霉味与尘埃的空气,每一次吸入都像在吞咽粗糙的砂砾,刮得喉咙生疼。陈长安蜷缩在矿洞深处一条狭小的天然裂缝里,背部紧贴着湿滑冰凉的岩壁,碎石硌得骨头生疼。黑暗浓稠得几乎能攥出水来,只有远处矿道拐角隐约透来一丝微弱的、跳跃的劣质萤石光芒,映得洞壁扭曲的阴影张牙舞爪。
“咳…咳咳…”他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血腥气咽了回去。胸腔像个破风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指腹抹过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亡命奔逃——被“玄龟堂”讨债修士追杀了十条巷子,就因为前身那个蠢货贷款十万灵石买了把根本抡不动的门板青铜剑!
绝境中扑进黑石矿运矿的板车底,监工老王用五千灵石“买”下了他的命。代价是怀里这块冰冷的、刻着“奴”字的黑石命牌,以及眼前这暗无天日的地狱。
“丙字七号洞!卯时上工,亥时收工!定额三百斤精矿!完不成?嘿嘿……矿鞭的滋味儿管够!”豁牙李那带着豁口的狞笑犹在耳边。
此刻,矿洞深处。
叮!叮!叮!
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单调沉闷,如同敲打在濒死之人的心脏上。空气污浊粘稠,混杂着汗臭、血腥、粉尘和硫磺味。劣质萤石昏黄摇曳的光线下,陈长安混杂在一群形容枯槁的矿奴中间,机械地挥动着沉重的矿镐。双臂麻木,每一次举起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汗水浸透硬邦邦的粗麻服,混着矿粉紧贴皮肤,又湿又冷。掌心早已磨破,血水、汗水、黑泥黏糊糊地包裹着粗糙的木柄,每一次挥下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用力!没吃饭吗?狗东西!”监工粗嘎的喝骂炸响。
啪!
浸了桐油、带着倒刺的皮鞭毒蛇般抽在旁边一个老矿奴佝偻的背上,衣衫撕裂,皮开肉绽。老矿奴身体猛地一抽,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却不敢停手。
陈长安的心骤然缩紧,强迫自己低头,将全身力气压向矿镐。
砰!
镐尖撞击黑褐色岩壁,只砸下几块零散碎石。
“娘的,又是废渣!”旁边脸上带刀疤的壮硕矿奴低声咒骂,“这鬼地方快挖空了!全是杂石!三百斤?豁牙李就是想抽死我们!”
“小声点…疤脸…”另一个瘦小矿奴紧张地瞥向监工方向。
抱怨声在绝望的敲击中湮灭。
陈长安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刺痛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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