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国际医疗部CCU楼层,那间承载了太多惊心动魄、悲欢离合的套间,在苏晚入住后的第七天,终于迎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早晨。空气中,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似乎被一种更加清新、却也更加空荡的、属于“即将告别”的气息所取代。持续运转了多日的、最顶级的生命维持和监测设备,大部分已经撤去,只剩下几台基础的体征监护仪,发出规律而柔和的、近乎安抚的滴答声。厚重的防弹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冬日上午那苍白但尚且明亮的阳光,终于得以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不规则的光斑,为这间被死亡、痛苦与守护反复浸染的房间,带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属于外部世界的、流动的生机。
苏晚坐在外间那张已经被调整成舒适坐姿的电动病床上,身上穿着一套柔软舒适的浅米色羊绒家居服,外面松松地披着一件同色系的开衫。她的头发被仔细地梳理过,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低髻,露出苍白但已不再死灰、反而透出一丝久未见光后脆弱瓷白感的脖颈和脸颊。脸上、手上那些细小的擦伤和淤青,在顶级药膏的护理下,已经消退了大半,只留下几处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颈侧那处注射针痕,也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淡红色的小点。
她的气色,比前几天刚醒来时好了太多。虽然依旧清瘦,眼下的乌青也未完全褪去,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眸,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澈与神采,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超越了年龄的沉静,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对未来不可知的淡淡倦意与审慎。她的呼吸平稳悠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连接着监护仪的指尖,传来稳定而温热的脉搏。
主治医生李教授,正带着他的核心团队,进行着出院前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全面的综合评估。各种便携式检查设备在床边围了一圈,屏幕上滚动着最新的血液分析、心电图、脑电图、以及一些更加前沿的神经功能与代谢指标数据。
“生命体征全部在正常范围,且趋势稳定。”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各项数据,“贫血指标已基本纠正,炎症反应消退。肝肾功能、心肌酶谱、电解质未见异常。神经系统检查,包括反应、协调、记忆、认知等方面,未发现明显缺陷。脑电图背景节律正常,之前偶见的Theta波短阵爆发已消失。”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语气温和但专业:“至于那些不明化合物……过去72小时的连续追踪分析显示,其在血液中的浓度已经下降到仪器检测下限以下,代谢清除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相关的神经递质和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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