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夜晚,从来不是真正的黑暗。在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方舟”指挥中心,这种不真实的明亮被推向了极致。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流淌着亿万光点的、永不停歇的霓虹之河,冰冷而喧嚣。窗内,没有自然光,只有数十块大小不一的曲面屏散发出的、变幻不定的幽蓝、暗绿、血红色的数据冷光,映照着苏砚那张被金丝边眼镜遮去大半情绪、只剩下被光影切割得异常冷硬的脸。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超过二十个小时。面前主屏幕上,不再是往常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舆情图谱或全球监控画面,而是被分割成了数个迥异的区域:
左侧,是“深渊之眼”对昨晚那个勒索电话信号进行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逆向追踪和信号特征分析路径图,无数条彩色线条如同疯狂繁殖的藤蔓,在虚拟的网络时空中蔓延、纠缠、回溯,试图抓住那幽灵般来电的尾巴。
中间,是林强从出生至今,所有能被“深渊之眼”从公开、非公开甚至某些灰色数据库中挖掘出的信息碎片——模糊的出生记录、断续的学籍信息、零散的务工记录、几次不痛不痒的治安处罚、几个早已停机或空号的联系方式、几张像素极低的街拍或监控截图。这个男人的一生,平庸、落魄,如同城市下水道里不见天光的苔藓,却偏偏在最后,以一种最丑陋、最危险的方式,黏上了苏家。
右侧,是苏砚通过几个极其隐秘的、与某些“特殊”调查机构及地下情报网络有联系的渠道,获取的、关于林强最近三个月行踪的、更加碎片化但也更加指向性的信息:他曾在某个城乡结合部的黑诊所短暂治疗过外伤(疑似被殴打);他的身份证在南部某三线城市的一个不需要实名登记的小旅馆有过一次短暂的开房记录;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周前,有人在一家位置偏僻、主要接待货运司机的汽车旅馆停车场,看到过一辆与林强早年代步车同型号的、挂有套牌的破旧面包车。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点:林强在离开医院后,并未走远,更没有如他电话里吹嘘的那样“远走高飞”,而是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躲在城市最混乱、最不引人注目的阴影角落里,一边舔舐着可能的伤口,一边在某种压力或诱惑下,策划着这次拙劣而危险的勒索。
“目标社会关系极其简单,几乎断绝往来。无稳定收入来源,无固定住所。性格怯懦,贪小便宜,但报复心强。目前无证据显示他与已知的荆棘会残余势力有直接联系,但不排除其被外围人员利用或获取了某些流散信息。”苏砚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响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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