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负的泪水和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摩擦,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动一动,身体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和无力,尤其是胸口,那冰火交织的痛楚虽然比昏迷前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清晰而顽固地存在着。
但他能感觉到,那脆弱的平衡,似乎……稳住了?虽然依旧摇摇欲坠,两股力量如同被强行焊在一起的冰块与烙铁,时刻散发着冲突的余波,但至少,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地试图冲破界限,互相湮灭。是马齿苋和止血草的微末药效?还是他最后那不计后果的一“刺”,歪打正着地暂时疏通了某个淤塞的节点?抑或是……这荒野中纯粹的求生意志,激发了身体更深层的潜能?
不得而知。但活着,就是眼下最大的幸运。
“……水……”他极其艰难地,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破碎嘶哑的音节。
邱美婷如梦初醒,连忙捧起旁边用石头粗略挖成的小碗,里面盛着浑浊但已沉淀过的清水。她小心地托起他的头,将碗沿凑到他唇边。
清凉(虽然带着土腥味)的液体流入喉咙,如同甘霖滋润干涸的土地。胡其溪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才觉得火烧火燎的喉咙舒服了些。他示意够了,邱美婷便放下碗,又用沾湿的布巾,轻轻擦拭他干裂的嘴唇和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带着薄茧,触感粗糙,却异常温暖。
胡其溪看着她专注而小心翼翼的样子,那双清澈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他自己苍白虚弱的倒影。一种极其陌生的、酸涩而柔软的情绪,如同地底悄然渗出的泉水,无声地漫过心湖那冰封的表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言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感谢?抱歉?还是询问现状?似乎都不合时宜。
最终,他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目光在她布满划伤和污迹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她身后那个简陋却坚固的窝棚,地上铺着的沙蜥皮,角落里堆放着的马齿苋、止血草和艾草,还有那堆燃烧正旺、带来温暖和光明的篝火。
这一切,都是这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女,在他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这几天里,在这片荒无人烟的绝地中,一点一点,挣扎着弄出来的。
这份坚韧,这份生机,这份……不离不弃。
斩仙台上,看惯了背叛、舍弃、自保、冷漠。他从不相信所谓的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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