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胡其溪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等他们这一轮搜索过去,天色将明未明时,再走。”
这是最稳妥,也最无奈的选择。趁着夜色最浓、人最困乏的时候离开,借着黎明前的微光赶路,或许能避开巡查队的主力。但也意味着,他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邱美婷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点头,尽管黑暗中胡其溪未必看得见。她重新抱紧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试图积攒一点力气和温暖。洞外山林里的夜风,带着湿冷的寒意,一阵阵从藤蔓缝隙灌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时间在寂静和煎熬中缓慢流淌。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邱美婷不敢合眼,竖着耳朵倾听洞外的一切声响——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兽吼,甚至树叶摩擦的沙沙声。每一次异响,都让她心脏骤紧,直到确认那只是自然之声,才敢稍稍放松。
洞内,胡其溪也并未休息。他在黑暗中闭目调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对抗着那冰火交织的痛楚,同时竭力修复着白天强行赶路、以及方才紧张时刻牵动的伤势。胸口那脆弱的平衡,在药力和他自身意志的维持下,勉强没有崩溃,但两股力量对冲带来的细微震颤,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的精力。他能感觉到经脉的裂痕在缓慢弥合,气血在极其微弱地恢复,但这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
更让他心绪微澜的,是洞口那个少女的气息。她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屏住,显露出内心的紧张与恐惧。但她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没有抱怨,没有哭泣,只是默默地、警醒地守着。这份坚韧,出乎他的意料。在他残缺的记忆里,似乎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凡人。
斩仙台上,只有冰冷的秩序,和面对死亡时或疯狂或麻木的脸孔。即便是玄冥宫中,下属们敬畏他,同僚们忌惮他,也从未有人会这样,在自身难保的险境中,还固执地守在他身前(尽管并无实际作用),试图为他遮挡风雨。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体验。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却又奇异地,并不排斥。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的虫鸣声渐渐稀疏,风声也似乎小了些。东方的天际,隐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灰白。
是时候了。
胡其溪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眸光沉静如水。“走。”他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邱美婷几乎在同一时刻抬起头。她也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那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寂静的时刻即将过去。她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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