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触及了他的伤心处,连忙摆摆手:“啊,我就随口一问,你别介意。不想说就算了。”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尘,试图转移话题,“对了,晚上想吃什么?我今天挖到些新鲜的笋,很嫩。”
胡其溪依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虚空,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艰深的问题。
邱美婷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便自顾自去忙了。她拎起木桶,去院后的溪边打水,准备清洗晚膳要用的食材。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被单的轻响,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胡其溪独自坐在竹椅上,一动不动。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及自己的眼角。皮肤冰凉,平滑。他试图牵动嘴角,做出一个类似邱美婷那样的、被称为“笑”的表情。脸部肌肉僵硬地动了动,却只形成一个古怪的、扭曲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他放下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为什么不会笑?
是因为忘了怎么笑,还是……从未学会过?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虽然未能激起多大波澜,却在潭底最深处,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那涟漪太轻,太淡,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
只是,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院中那随风轻摆的、洗得发白的被单,投向远处青山上悠然舒展的云絮时,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冷的深潭之底,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极其缓慢地,渗透了进来。
这光无关风月,无关情爱,甚至无关任何具体的事物。
它只是存在着。
如同这个午后,这片竹篱小院,和那个问他“眼睛为什么不会笑”的凡人少女一样,突兀地,却又如此自然地,闯入了他的世界。
第六节 暗流初显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岚山的夏日愈发浓郁。胡其溪的肉身伤势已基本痊愈,行动无碍,甚至气力恢复了不少。唯独胸口的道伤,依旧顽固,那暗金色的纹路和丝丝黑气,如同附骨之疽,盘踞不去。他尝试过几次,以那恢复了一星半点的微弱灵力去冲击、化解,不仅毫无效果,反而引动伤势,痛彻心扉,险些昏厥。
这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虎落平阳,龙游浅水。曾经弹指间可令山河变色的力量,如今连一道该死的伤口都无可奈何。
邱美婷的草药似乎到了瓶颈,只能维持现状。她偶尔会对着他胸前的伤发呆,秀眉紧蹙,翻遍她那几本破旧的医书和丹方手札,试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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