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落在厅中那些尚未吟诵的人身上。
这时,一个少年站起身。
他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俊,眉目舒朗,一身青衫,气质温润如玉。他起身时,厅中许多人都投来关注的目光。
谢裒看着这个少年,眼中满是慈爱。
“安儿,你也来一首?”
谢安点点头,走到厅中央,负手而立。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他身上,宛如谪仙。
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借问叹者谁?言是宕子妻。君行逾十年,孤妾常独栖。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
这是曹植的《七哀诗》,本是旧作,可从他口中吟出,却别有一番韵味。那清朗的声音,那从容的气度,那恰到好处的停顿,让整首诗仿佛活了过来。
厅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好!”
“谢家二郎果然名不虚传!”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气度,未来不可限量!”
谢裒捋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谢安微微欠身,退回座中,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祖昭。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祖昭与他对视一眼,心中暗暗赞叹。
此子不凡。
接下来又有几人吟诵,可有了谢安珠玉在前,后面的诗作都显得平淡无奇。
终于轮到祖昭。
那些之前议论他的世家子弟,此刻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望过来。有人低声笑道:“武夫也能作诗?莫不是要吟一首‘弯弓射胡人’?”
庾翼脸色一沉,正要说话,祖昭已经站起身。
他走到厅中央,负手而立。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他身上。一身戎装,在满堂锦衣中格外醒目。可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气度沉凝,竟有一种与那些世家子弟截然不同的气势。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明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长天万里月孤悬,照我征衣廿载寒。”
这两句一出,厅中那些轻蔑的笑容渐渐凝固。
“玉弓欲挽山河碎,铁骑曾踏塞云残。”
庾翼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骨埋荒冢魂犹在,血染黄沙胆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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