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邵夫人。她是邵续之女,当年刘遐被石虎围困,她单骑冲阵,把丈夫从万军之中救出来。田防等人作乱,她曾阻止,不从。后来她趁夜放火,把甲仗库烧了个干净。”
“烧了?”祖昭一怔。
“烧了。”王导点头,“这位夫人知道,丈夫的旧部拥立幼主,是死路一条。她烧了兵器,是想逼田防等人罢手。可惜晚了,刘矫的兵已经动了。”
值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得人心烦。
庾亮转过身,看着祖昭:“昭儿,你师父韩潜那边,有什么话说?”
祖昭摇头:“师父只说可惜。刘遐是条汉子,汝南一战打出了晋军的胆气。如今人没了,部众溃散,淮北空虚。”
“石生虽然退了,四万主力未损。”温峤接口,“若是让他知道淮北现在乱成这样,秋后必定卷土重来。”
王导叹了口气:“所以朝廷必须尽快稳住淮北。郗鉴领徐州刺史,郭默接防,刘矫剿灭叛军——三管齐下,越快越好。”
祖昭没有再问。
他听出来了,朝廷的安排已经定了。刘遐的旧部,要么归顺郭默,要么被当作叛军剿灭。那位烧了甲仗的邵夫人,救得了丈夫的命,救不了丈夫的部曲。
从值房出来,温峤送他往东宫走。
“温中书,刘遐的儿子刘肇,会如何?”祖昭问。
温峤沉默片刻:“按例,袭爵。泉陵公的爵位,朝廷会给。但兵权,一文不留。刘肇长大后,若是安分,做个散骑侍郎;若是不安分,连命都保不住。”
祖昭点点头。
他想起自己。父亲祖逖死后,祖约接了兵权,韩潜带着自己南撤。那时候若不是叔父还在、师父撑着,自己和母亲会是什么下场?
“小公子,”温峤忽然放慢脚步,“朝堂上的事,看得多了,慢慢就懂了。刘遐是忠臣,他的部将未必是叛军,但朝廷必须这么做。为什么?因为流民帅的兵,只能姓朝廷,不能姓刘。”
祖昭抬头:“那北伐军呢?”
温峤看着他,目光复杂:“北伐军姓祖。但你师父韩潜明白,这个‘姓祖’,是为了打胡人。若是有一天不打胡人了,这个‘姓祖’就成了罪过。”
这句话,祖昭记在心里。
回到东宫,司马衍还坐在廊下,九连环扔在一旁,眼巴巴望着月门。看见祖昭回来,他眼睛一亮:“阿昭,温中书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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